“堂堂侯爷家里的,为什么黑灯瞎火的找上门?你丫的骗人也骗得像一点吧?”
那人眼睛鼻子里嗤了一声,又要去拉门,但门框还是被云清死死拽着,他竟然拉不动。
云清面子上依旧严肃:“如果不是有机密之事要找刑老爷商议,我会打扮成这样悄悄过来吗?难不成你还要我敲锣打鼓地拜访?”
她轻轻推了一下躲在门后的那人,把他推到里侧,自己也顺势钻了进来。
那个人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云清一溜烟地钻进来,正想阻止,但见云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手中攥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直接塞到了那人手上。
“喏,这是侯爷的信物,你给刑老爷送过去一看他就知道。”
那人低头看去,手中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这匕首是庆国侯的信物?刑老爷一看就知道?之前没听说过什么庆国侯和刑家有往来啊。
那人又迷茫了。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耽误了你家老爷的事情,之后上面追究起来,可不关我的事。这些都是上面两位老爷私底下商量的事情,你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云清自然知道父亲和刑家没什么太多交集,父亲作为庆国侯常年出征在外,与内阁只是保持着官场上的交往,从来也没真正站到文官一派。
这匕首也根本不是什么信物,不过是她拿出来唬一唬这个开门的,反正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说不定自己的一通说教,真能让这人去禀报刑老太爷和刑持中。
到时邢家人愿不愿意见她,见了又愿不愿意帮她,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人两眼空洞洞的有些茫然,过了半晌才缓缓发问:“那我去了说些什么呀?这一家子人都在过年呢....”
“你就说庆国侯云如归托人求见,所谈之事关涉朝政,关涉阉党,刑大人一直为国为民乃国之重臣,国之利器,定会明白其中的紧要。”
她要做的,就是把平反之事往林崇岩身上引,诬陷父亲贪墨的事情绝对少不了他的从中筹谋,既然如此,要平反,就一定要与林崇岩为敌,扳倒林崇岩,一定是这些文官们最大的心愿。
那人想了想,一咬牙:“行,你先出去等着,要是老爷愿意见你,你再给我进来。不过你可得听好了,你他妈要是骗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急匆匆地把云清推出门,“咚”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严实了,门内传出他一路小跑的声音,想必是真的拿着云清给的信物去见刑老太爷了。
云清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竟然还能流出汗水。
她背对着大门在阶梯上坐下来,细细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要做的回应。
父亲的冤屈还能不能被洗清,云家人还能不能重获自由,全在这一晚的结果,若是连前任内阁首辅都不愿意再出面干涉,那云家,就真的再无可平反的依靠了。
若真是这般结果,她也就只能走次一步的棋——全靠自己带家人逃出京城,远走高飞。
虽然她每夜都会翻看父亲留下的秘籍,但上面太多功法门路,她都没有太过明白,自己的进步缓慢,她是知道的。
真要到了那一天,她到底还有没有做好准备,这点,实在难以预料。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耳后传来阵阵鞭炮声。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