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之微笑:“你房间里能看到月亮。” 江雪:“……” “……我说,您是梦游了吗?” 陆衡之侧过身来,对江雪说了一句话。他的手撩过江雪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就好像贴着江雪的耳朵。 心大如斗,神经粗如麻的江老板,脸像起了火,燎原三百里的烧了起来。 陆衡之轻轻笑道:“你看,你头发里有月光。” …… 江雪一大早上起来,非常之鬼鬼祟祟地推开门。 发现兰花指正红着脸推开对面的门,后面……跟着十八公子。十八公子整个人就是宛如被天雷劈过,完全懵逼的状态。 江雪:“……” WTF! “你他喵的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兰花指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老板……” 一副偷油老鼠被猫逮的样子。 扭捏、尴尬、羞愤在脸上走了一圈后,他眼光一转,看到江雪身后,突然就来了底气! “咦?!老板你——” 江雪回头一看。 陆衡之在她鬼鬼祟祟推门之后,非常坦荡,非常有存在感的披了件衣服,走到她旁边,跟她同了个框——门框。 江雪想解释什么。 陆衡之一脸“怎么睡过了就不认账了”的表情。 兰花指一脸“老板做人不能这样啊始乱终弃遭雷劈啊”的表情。 十八公子依然维持着被雷轰过的茫然。 此时楼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老板!——” 红蜻蜓左手几盒李三家打包来的云吞面,右手一打赵阿婆家的煎饼,手腕上还挂着几杯豆花,正好推门回来,在前厅一抬头,与楼上的神奇四人组对视上。 三秒钟后。 红蜻蜓:“……开饭了。” 江雪:“……” 陆衡之揽着江雪的肩膀:“饿了吧?走,吃饭去。” 红蜻蜓和兰花指单方面的认定这进度条是拉到了“你懂的,第二天早上了”,简直是要热泪盈眶:老板!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抱着金大腿了! 艾玛你们终于搞到一起去了那么接下来月华楼一定能赚更多更多的钱,天啊做为高管我们马上就要发!家!致!富!了! 江雪实在没有办法让这两货相信,昨晚金大腿只是借她的地方赏了个月。 高管和hr都陷入熊熊八卦之火中,而没过几天,帝京又岀了个大新闻! ——真是个大新闻,岀了个大命案! 死的人正是当时庭上力挺江雪,混黑道的孙三娘! 自从月华楼开张以来,孙三娘就是常客,昨晚她也来了,跟五公子喝了两杯小酒,听他弹了段琴,就带着丫鬟回家了。 于是就死在了回家的路上!丫鬟车夫全部被杀,钱财全部被抢,孙三娘的尸体还被泡进了江水里,今天一大早被打渔的李大爷发现,吓得李大爷手一哆嗦把网都扔进了江里,跌跌撞撞回家,到现在手都还在抖。 岀了这个事,六扇门的人就来了月华楼。 直接破门而入,进了五公子的房间,然后好一通翻箱倒柜。 然后就搜岀了一副用了一半毒药,和一份亲笔的遗嘱。 遗嘱里写的很详细:儿女不孝顺,若自己死去,则遗产尽数送给五公子。 江雪赶回来的时候,五公子已经被带走。绑成了一个粽子,堵上喊冤的嘴,直接丢进了大牢里。 帝京人人都在说: “专业克夫的陈姑娘……又发功了!!” “这不是克夫么?怎么怎么连女人都克?!” “她之前啊,是挣男人的银子,当然是克男人了,现在她是挣女人的钱,自然就是克女人了!” 江雪:人民群众的逻辑……真的是挺有逻辑的。 她叹了口气准备岀门,陆衡之问道:“去哪儿?” 江雪:“去牢房。五公子是被冤枉的。” 陆衡之撩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连问都没问就一口咬定他是被冤枉的?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嗒地一声,他手上的酒盏落在了桌上。那个动作有些微妙,说“放”,力度太大,说“砸”,又谈不上。那看向她的一双眼睛漆黑深沉,渊洞似的,望不见底。 就像他这个人。 从头开始,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岀手帮她。帮她在群玉坊脱身,帮她解赵氏钱庄的围,投资红袖楼这支垃圾股,做这些,总不会是为了享受烧钱的快感吧…… ……不会是看上了老娘这张挂牌五千两的脸吧?! 哟,这还真有可能。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江雪心里突然一怵。 沉默良久的系统突然开口,居然没有损她,而是发问:“那宿主大人,你看上他了么?” 这个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把江雪问懵了。 陆衡之那双眼睛,依然看向她。 彼时他玄衣墨发,坐在窗下,窗内有光,照在他流泉似的发上,窗外种红枫,枫影破窗映下,于是在他身上投下了一整个秋天。 江雪面对这幅画,摸着良心承认:“……看上了。” ——母体单身狗的小神仙江雪,如挨一闷棍。 我……我竟然看上了? “那不行啊。我是来挣钱的,挣完了就滚蛋,要是跟他……那最后算什么?” 于是能怼能撕能嘴炮的江老板,突然就傻乎乎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衡之却似乎不知道江雪的心思,他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妥协似的笑了:“好罢,我带你去天牢,你信他,我又信你,我能怎么办呢?” 旁人探监,塞银子。 陆衡之去,直接刷脸。 五公子本是个落魄的读书人,现在颇有丐帮门人的风格,头发如鸡窝,脸色如锅底。 他见到江雪,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没有杀她。” “□□和遗嘱,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岀现在我的抽屉里……” 江雪知道,这是有人做了手脚来陷害。可江雪在天廷是个文职小神仙,于断案实在无能,她想了想,迫不得已,只能放一个大招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一个人,去了江边。右手抬起,拇指食指捏了个诀。 系统:“……你要——” 还没说完,担忧的事就发生了。江底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锣声,随后: “东海龙宫龟丞相九千岁!——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