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半天吓得一直哭,肯定知错了。”
“上次青娘娘庙里落了好多叶子,还是她主动进去打扫干净的,我都看着呢,她怎么可能存不敬的心思。”
然后大家列举卫静的善良乖巧懂事,竟然全部都不愿意怪罪她,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卫静的柔弱乖巧在大安村是出了名的,不然大家对她怎么这么宽容,当初对我可是气势汹汹的,恨不得立刻押着我去给青娘娘请罪。
见这情形,我放下心来,只要不处罚卫静就行了,我可见不得她受罪。
村长听完众人的议论,目光落在公公身上,冷冷地开口:“规矩不能废,既然大家都不追究卫静的责任,那么这事本是她父母指使的,那就让福全来顶这个罪吧。”
公公吓得脸白如纸,眼睛瞪着大大的,颤抖着嘴唇说:“我不是”
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我大惊又大喜,不由为村长的处罚点赞,是该让公婆吃点苦头,这样自私的父母真是太招人恨了。
大家一听这个折中的处置,都纷纷说好,我真替公公婆婆悲哀,这种时候是拼人品的时候,没想到这对父母还没他们的女儿得人心。
婆婆抿着嘴唇缩在公公身后一直不说话,这时公公转过身一把扯出她,指着她说:“不是我的主意,是这婆娘想出的馊主意,是她,处置她”
天哪,没想到剧情反转得这么快,我差点笑出声,老两口窝里斗啊,真是一出好戏,平时公公一副懦弱的样子,对婆婆一向逆来顺受,没想到关键时刻,人性的丑陋暴露得这么彻底,先是搭进去了女儿,紧接着连自己的老婆都拖下水,一个男人帮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极品了。
所有人都不曾料到公公这般处事,一时间全呆了。
婆婆也先是呆了,反应过来就去推公公,喷着唾沫星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乱说什么,怎么是我的主意,不是你先提的吗?也是你找卫静说的,怎么怨上我了?”
婆婆常年干农活,力气非常大,这一推就把公公推得后退了两步,此时泼妇本性大显,指着公公的鼻子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公公显然不擅长骂人,指着她反驳道:“就是你个臭婆娘,就是你”
见公公顶嘴,还是咬着她不放,婆婆气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劲挤出两滴眼泪,双手拍着大腿啕叫开了:“你个杀千刀的,这样冤枉我,哎哟老天爷啊,你快睁眼看看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婆婆的啕叫极有韵味,长长的调子九曲十八弯,像唱山歌一样。
我真是被这阵势吓到了,婆婆真是个人才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套泼妇招数说撒出来就撒出来,也不嫌丢人。
公公看着婆婆这样撒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讷讷地看着,不敢再多说。
大家都露出鄙夷的神色,纷纷转过头去不看婆婆。
卫静见婆婆这样反倒哭起来,跑上去拉着婆婆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妈,你起来,你快起来啊,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婆婆倒是见好就收,卫静扶她,她就顺势站起来了,抹了两下干燥的眼角,一脸悲伤地缩到一边擤鼻涕去了。
被婆婆这么一闹,自然没人再说处罚她,更主要的一点是,公公是一家之主,而且这事是他和婆婆两个人共同合计的,出了事自然由他出来担着,所以,尽管拉出了婆婆这块垫脚石,最后也没有改变村长的决定,反倒丑陋的人品暴露无遗,让人唾弃,落了个笑柄。
最后的处罚是让公公在娘娘庙侍奉青娘娘七七四十九天,在青娘娘庙旁边搭了一个小草棚,晚上就睡在里面,平时早晚一柱香三叩拜,给青娘娘拂尘,打扫庙宇,保持清洁,这个处罚倒不重,只是却让公公失去了颜面和大好的名声,这也怨不得别人,是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自讨苦吃。
卫静没有受到惩罚,我很安心,毕竟这事也是我一时贪心引起的。
卫知行中午来找我,我就把昨天骗公婆想让他们帮我摆脱困境的事和他说了,听完后他没倒生气,只脸色沉沉的不作声,我有点沉不住气。
“你和公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这么迫切地赶你走?”
卫知行盯着我,看着我心里直发毛,结果他说:“你别多管闲事就行了。”
这是责怪我了,要不是我多管闲事,婆婆怎么会定下让卫静代替我的计划,他说得也没错,我默默地受下了。
“你能和我直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谁知道他们心里藏着什么鬼?”卫知行还是不愿意多说,弄得我特别郁闷。
“那你到底走,还是不走?”我追问。
“暂时不走。”卫知行还是原来的态度。
我把红包拿出来塞给他,“那你把这个钱还给婆婆吧,无功不受禄。”
卫知行没接,“这是见面礼。”
我咬咬嘴唇,想着此前他和我说的那些话,越发不想收,“要不是她有求于我,也不会给我这个钱,还是还给她吧。”
“你拿着吧,反正都是我的钱。”卫知行站起身往外走。
卫知行过去帮公公搭好了草棚,公公就正式开始他七七四十九天的“牢狱”生涯了。
因为他把婆婆得罪了,婆婆连饭都懒得给他送,甚至都不做他的饭量,只有卫静那个傻丫头不计前嫌,每天准时准点给他做饭送去,才让公公没饿死,卫静这番孝行自然又赢得了村民们的交口夸赞,相比之下,公公这个当爹的就很不像话了。
这几天晚上,我特意留意村长的行踪,留意了三天,却再也没有发现异样。
我和周牧又去了一趟郭志成家,郭志成的爸妈都很好客,拉着周牧问长问短,言语之中不免羡慕,也有伤感。
“伯母,我想了解下志成去世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也没进客厅,直接在门房里拿了小板凳坐了。
一提这个,郭志成的妈妈红了眼睛,“哪有什么怪事,他突然说想去钓鱼,于是就去了,结果一去不回了,要是知道这场灾,说什么我也不放他去啊。”
“有没有人约他,或者和他一起去的?”周牧问。
“没有,一个人去的。”
看来是心血来潮地决定,这么说就有点让人好奇了,那个人是未卜先知,还是去机动性作案?
“他有没有和谁结下什么仇怨?”这才是重点。
“志成那孩子是有点调皮,但处事都很有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不开口,不是那种会惹事的孩子。”大概所有妈妈眼里的孩子都是乖宝宝,郭志成妈妈也不例外。
我们当初推理出来的凶手是和这三个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刘泉和周伟都说没有,没想到郭志成也没有,那就奇了。
“听说他有个女朋友,你们见过吗?”周牧显然也有点失望。
“没见过,又没定亲,人家闺女矜贵着呢,怎么可能轻易上门。”
“那志成出事后,她也没来过吗?”
“没有,没名没分的,人家过来干啥?以后还要嫁人呢,白污了好名声。”郭志成的妈妈倒十分开明,不过在农村,这种事都比较讲究名正言顺,所以那个女朋友没来参加葬礼,都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倒觉得她有点不近人情。
“不是说想等志成毕业就结婚的吗?”
“志成提过,但人家闺女支支吾吾的一直没松口,后来也没听志成说过什么了。”
“那志成也没留下什么东西吗?比如照片之类的。”周牧似乎对那个女朋友也产生了兴趣。
“原来有个手机,不过掉水里就开不了机了,后来不知道扔哪去了。”
郭志成妈妈说着就开始念叨,说青娘娘降罪之类的迷信,我和周牧只能听着,然后配合着附和两声。
告别了郭志成妈妈,回来的路上,我和周牧都有点沮丧。
“没想到真的什么线索都没得到。”周牧苦笑。
“也不尽然,我觉得他那个女朋友有点奇怪,你想想,两个人自由恋爱,又是在郭志成大学期间,年轻人的感情应该比较热烈才对,而且听郭志成的意思还在谈婚论嫁,那郭志成突然遭遇不测,她都不曾来看一眼,你不觉得她太不近人情吗?就算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也该上门来拜祭一下的吧。”我提出了刚才的疑惑。
周牧拧着眉头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也不能说明问题啊,既然是恋人,她不可能害他吧,刚才郭伯母也说了,志成是心血来潮决定去钓鱼的。”
我脑中灵光一闪:“我们来想想,哪些人会知道郭志成去钓鱼。”
“首先是他家人,他家人不可能害他,其次是他在钓鱼路上遇见的人,这很难查找啊。如果有人想害他,肯定会一直盯着的。”
“对。”周牧点头说。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我看着周牧认真的脸说,突然有点小激动,我感觉自己快要发现了真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