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笑了,看向一旁沉默的紫薰,温和道:“浅夏是聪明的女子,应该明白子画的一片苦心。师弟,子画虽责罚了浅夏,但是总比让师父来处置浅夏好多了。若不这么做,到时候也许浅夏连命都不保,子画这样做,为的就是救浅夏一命。” 紫薰只是不语。东华见自己的话已说完,从容离开。 到了晚间,霓漫天扶着紫薰卧到床上。云阙却遣了弟子来,送了白玉海棠果来。那弟子极是机灵,悄悄地道:“师叔祖说了,只怕浅夏调养不好,血淤气滞,昨日特地从师祖那里要了白玉海棠果给她补气。这果子极是珍贵,还是去年天山派送了两颗来,说是补气极佳的,师叔祖让浅夏先用着,不够的话他再去天山寻些。” 霓漫天赌气接了过来,不满道:“打的时候那般心狠,现在又假惺惺地做好人!” 那弟子赔笑道:“漫天师妹,我们师叔祖真真是个好人,那天打浅夏的时候,他自己眼里都噙着泪水呢!这些日子,师叔祖也是寝食难安呢!要我说,师叔祖真真看中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霓漫天还要说什么,紫薰却道了谢:“烦了师兄亲自跑一趟,回去谢谢师叔祖。” 那弟子道:“必定转告师叔祖。”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紫薰服了药便睡下了,只觉得殿中静到了极点,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殿外的树影经了雕花长窗上糊着的绡纱,投射进来只是淡白的灰影,那影子,浅浅映在纱帐之上。 隐隐约约听到有弟子在外面轻声道:“浅夏刚刚睡了呢。” 接着似乎有声音轻轻答道:“我进去看看就走。” 像是有了微风,吹在那纱帐上,极薄半透的纱微微地鼓起,映着一个人影,只停留了片刻,那人影似乎又要淡去。 紫薰隐隐绰绰便听见门似是轻轻一响,她忍不住掣开帐子,叫一声:“子画!” 见没了人影,紫薰一手撩了帐子,便下床来!,霓漫天听到声音,推门而入,还带着深深的困意:“姑姑怎么了?” 紫薰摇摇头:“什么时辰了?” 霓漫天出门瞅了瞅天光,方答:“姑姑,差不多三更了。” 紫薰“嗯”了一声,道:“你去睡吧,想来是姑姑魇住了,无事。”忽然一抬头,却见床头茶几上多了一包东西,用宣纸包着,也不知是什么,紫薰打开看时,才知道竟然是两串糖葫芦,心中竟然一暖。 她犹记得当日与白子画外出,他笑她喜欢这种小孩子玩意儿,她回他,就是这样啊,喜欢一件事情,就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紫薰独自在屋里,紧紧攥着那糖葫芦,只觉得身子轻飘飘使不上力。那糖葫芦似发起烫来,烫得叫人拿捏不住。 含光殿里还没有熄灯,侍奉云阙的弟子德诺端了茶水到云阙跟前, 云阙突然问:“今儿什么日子?” “九月初七。”德诺应道: “师叔祖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云阙略一沉默:“的确是有件要紧的事。这样,你去替本尊告诉绯掌门,后日的宴会本尊有事去不了。” 待德诺走后,云阙便径直去了书房。他铺好宣纸,自己又随手削了支炭笔出来,就这样在纸上画起了线条。他一边勾勒线条, 一边努力回想记忆中沐清月的模样。不久,那宣纸上便跃然而生一幅幅肖像画。 刚进来回禀的德诺看得呆住了: “师叔祖这是……” “你去寻这些东西来。”云阙又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明细,,最后交予那德诺:“快去吧!” 不久, 那纸上记着的东西,都一样样找到了,德诺拿着进了书房。 “师叔祖可有吩咐的地方?” “将竹条边缘打磨光滑,不得有锋利的边缘, 哪怕是一点毛刺也不成。” “是。”德诺应了声,立刻便动作了起来。待德诺弄好竹条,回到书房中, 云阙已经画好了大半。 他轻轻将竹条扎成孔明灯的样式,贴上画,便成了孔明灯。大约扎了十几盏,又撒了些金银琉璃粉在灯上,光彩粼粼,如梦似幻一般。 云阙长舒一口气,站起身道:“放入侧殿,好好保管,后日便要用。” 德诺微微一怔:“是,师叔祖。” 九月初九,正是紫薰的生辰。虽说她身上仍觉得不太好,不过前几日的糖葫芦似乎大大改善了她的心情,一大早,笙箫默并着东华霓漫天等就过来贺紫薰的生辰。 笙箫默端了长寿面来,紫薰起了身, 道:“难为你一大早想着。” “愿姑姑长寿安康,年年岁岁都如今朝。”霓漫天凑了进来,依偎到紫薰身边凑趣。 后来一想,她又嘀咕道:“才不要如今朝呢,”说罢, 她压低了声音:“这长留才不好呢。” 东华听罢,低声笑道:“你心里只有儒尊那样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