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掌柜,杵在柜台后面,气息起伏,瞪眼不语。
“怎么,不服气?过来咬我啊。”文悔轻得寸进尺,“文爷我江湖中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你这小小破鱼塘。”
“你欺负人是不是?”掌柜满脸委屈,泪光隐约。
文悔轻又是一怔,随即一拍桌子,“就欺负你了,怎么着?江湖人不欺负你,难道还反过来让你欺负?!”
那掌柜泪光上涌,撇着嘴巴抽泣几声,猛然大哭
嗷嗷嗷
四十几岁的人,居然说哭就哭,还哭得地动山摇。
文悔轻反倒来了兴致,抱着两手,笑眯眯,看热闹。
二鬼和雷醒我还站在店门外,一时摸不着头脑。
“谁敢欺负我家相公?!”
客栈里间,门帘一掀,冲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面如锅底,腰如水桶,手中高舞菜刀,晴天霹雳一声吼,猛张飞也似,跨过柜台,杀将过来。
文悔轻猝不及防,向后一跌,屁股摔得生疼……
黑脸妇人砍瓜切菜般,狂斩猛劈,好不骁勇,文悔轻疾转铁扇,见招拆招,嘴里喊道:“老板娘,有话好说!”
“说你个姥姥!”老板娘唾沫横飞,“谁敢欺负我相公,老娘让他变公公!”
文悔轻招架之余,偷觑两眼,面色大变。
眼前这妇人,腮边透着铁青,胡茬隐隐,脖子上喉结突出,硬如石棱……
文悔轻只觉得背生寒意冒冷汗,动作稍有迟缓,差点被一刀劈死了账。
他不由大吼一声
震怒之下,扇骨突张,数枚无毒铁针射出,封经锁脉,将对手骤然定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
“跟我斗!”他恨恨道,“若不是状况未明,我一根毒针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那掌柜神情一变,如痴如呆,慢慢走出柜台。
文悔轻摇扇威胁,“别过来,不然”
扑通,掌柜跪倒,五体投地,嘶声大喊:“恩公!受我一拜”
“谁你是恩公?”文悔轻这回也是摸不着头脑了。
“你你是我恩公!恩同父母,泽如天地!”掌柜痛哭又起,涕泪横流。
文悔轻越来越觉得有意思,“我是你恩公,谁是你仇人?”
掌柜一个哆嗦,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朝那黑脸妇人望去。
妇人扬刀瞪眼,威风凛凛,像庙里的降魔金刚。
掌柜死盯着她,眼中冒火,牙根咬碎,猛地举起一根板凳,泼命似地往其身上打去。
那妇人强壮如牛,下盘极稳,任人板凳打烂,她自岿然不动。
掌柜上气不接下气,这才住手,弯腰咳嗽不止。
文悔轻冷眼旁观,出了个主意,“想来你恨她入骨,何不趁此机会,一刀了结她?”
掌柜摇头,“我是良民百姓,杀人要犯法的,比不得你们江湖中人。”
“那好,文爷今天也做一回侠士,你把隐情坦陈于我,我来替你做主!”文悔轻大马金刀,往桌子边一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