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1章 曾是惊鸿(一)(2 / 2)羁色:魔君的寻爱火葬场首页

坐好后,刺猬往她这边挪了挪,伸开双臂要抱住她。她连忙推了下刺猬的脑门,示意刺猬还有个大肚子,而后坐远了些。

刺猬只能委屈地抿起唇,继续擦脸上的水。

外头的秋顷听见了动静,走进来见越溪桥应是哭过,吓了一跳,生怕重景又被叫过来挨打,赶忙对明霄进行眼神示意,让她务必稳住情绪不定的世子妃。

秋顷出去准备洗漱用的东西,明霄就只能先与她聊聊天,柔声问道:“姑娘梦到了什么?”如今都已经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她竟还会做噩梦,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越溪桥深深地呼了口气,没有抬头看她,咬着唇道:“……七星教。”顿了顿又补充:“苑闻浓。”

明霄一愣,想到苑闻浓抹去了她很多有关公子的记忆,且那些记忆不会再回来,她记忆中的公子依然是不完整的。

即便不完整,去年她也选择了相信公子、选择到他身边来,这才是最令明霄敬佩的地方。可即便他们二人的感情已经定了,记忆的空缺仍旧可能带来无法想象的潜在的风险。她知道越溪桥最怕的是这个怕有朝一日所谓的“感情”已经无法支撑她与公子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去。

虽然现在,看似一切都好,可没有记忆,那点感情终归是不坚实的。苑闻浓曾催眠了她很久,若是现在仍旧能轻易催眠她,事情就糟了。

明霄也咬紧了牙关。一个多月前在二公子府,如果顾星衡赶去得没那么快,她定然能剜下苑闻浓的双眼、让那个该死的女人再无法成为公子和越姑娘之间的障碍。

越溪桥一直垂着眸,见明霄放在腿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便抬眼看她,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些许,想了想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她当初为什么要催眠我忘记重景,且是只忘记他对我的承诺和付出。”

明霄眨了眨眼,看向她,微微挑眉:“之前不是都说了,她帮着重晏对付公子,且是诛公子的心。公子爱你入骨,在知晓你因为被催眠而恨上他后,自然是会崩溃的。”

“不觉得太牵强了吗?”越溪桥却皱了眉,“如果重景除了我以外一无所有,那苑闻浓清除我与他之间的记忆,的确能诛他的心。可他爱是爱我,却不是没了我就不能活,这几年他难过归难过,不是也活得好好地?”

“……”明霄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公子很会伪装的,旁人觉得他好,但其实他并不好。”

越溪桥还是摇头:“如果重晏真想利用我去诛重景的心,完全可以让苑闻浓催眠我,将我变成他的人,和他们一起对付重景、站在重景的对立面这都比只单纯地让我忘了他要靠谱。

“作为对手,重晏应该是最了解重景拥有多少的人。如果真的要毁掉重景,他应该从王后、文家、司家、南门家和安家那几个人着手,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根本不确定的人。倘若我已是重景的妻子,重晏当然可以针对我,可那个时候我不是啊。”

“所以你是觉得,苑闻浓当初催眠你忘记公子,不是要利用你对付公子,而是有别的原因?”明霄问道。

越溪桥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我就是觉得这种计谋太稚拙而且离谱了,不该是重晏能想出来的计谋,毕竟感情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

想当初,还是十二年前,越家以叛国之罪被灭门,紧接着隐藏在皞昭的乾闻细作也都被连根拔起,既毁去了文王后在皞昭的线人网,更能将她这个可以开发的棋子带到乾闻去。虽然最后因为各种缘故没有成功,但这才该是重晏的水准。

“那是为了什么?她与你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这样伤害你?”明霄越想越气,也不知她突然是怎么了,竟想为苑闻浓找借口,很快说,“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害了你、害了公子都是不争的事实。她只会是敌人,便是有苦衷,也不能被原谅。”

“这是当然的,等把崽儿生出来,看我怎么搞她。”见明霄生气了,越溪桥也不敢再多废话,想着等下去跟重景说好了,赶忙又抚上她的手,“我都没来得及谢你,那日在重晏府里帮我出气。”

明霄合了合眼,轻轻摇头:“我只是不能接受,就算她因为爱情而选择重晏,也不该恩将仇报伤害公子。我们这种为人做事的,不是必须从一而终、只认准一个主子不可。就算是离开第一个主子且他还带我不薄,也该是正大光明地离开,而不是背地里再捅旧主一刀,实乃小人所为。”

越溪桥想到方才做的梦中零零散散的片段,也不想再提苑闻浓的事了,眼珠子一转,突然一转话锋:“苑闻浓最终选择了男人而不是朋友,应该唾弃,明霄你总不会学她那般无耻罢。”

明霄原本被苑闻浓挑起来的火瞬间因刺猬的阴阳怪气而散了去,皱着眉转向她:“我?”

“你早就与我是朋友了,我也知道你之所以选择去明枕身边是为了帮重景看着他明枕毕竟刺杀过我啊,你怎么能真的动了与他在一起的念头呢。”刺猬突然抱住她的一只手臂,眼巴巴地瞧着她迷茫的双眼,“你那日在重晏府里说他比我重要,只是在作戏对不对?在你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我重要,你只是为了安抚他才那样说的对不对?”

明霄听得一头雾水,有一点倒是确定的刺猬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好好地又开始与明枕较起劲来。确实,明枕是刺猬来苍衡后第一个对她出手的人,但这……也不妨碍自己和他在一起啊。

“我就是不信,你和明枕才相处过几日,而且他那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玩过多少女人,你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他。”刺猬又开始委屈,红红的小脸鼓了起来,“你一定是最在意我的,你都是为了我。今日你既回来了,日后就再也无需回霁月楼了,我和重景都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你就好好地待在我身边,世上男人那么多,不要再被那个狗男人拱了!”

“……”明霄纳闷地盯了她半晌,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跟她废话,如今都到了她的分娩期,万一给她弄得难产了怎么办,目光只能转向窗边。

快到酉正了,还有半个时辰,世子府的上元节晚宴就会开始,估计已经有宾客到了场,而刺猬也应该好好地梳洗打扮、美美地去见宾客了。

趁越溪桥不注意,明霄很快将手臂从她怀中抽出来,起身后立刻后退了几丈远,看了看放在榻上的包袱,又看了看刺猬道:“姑娘,我还有事需再回霁月楼一趟,明日一定回来陪你待产。你今夜就好好玩,等着我明……”

“你不准走!”刺猬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双腿放下床沿,咬着牙就要来抓她,“你敢走,我就让重景好看!”

“公子自然是好看的,但也只是姑娘一人的,与我无关。”明霄一退再退,想了想还是没拿那只包袱,见她一时起不来,就先停在了原地,看着她道,“姑娘,明枕对我很重要,你对我……”一般般,“也很重要,我先哄好了他,才能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哄你,明天见。”

言罢,不再听刺猬的大声嗷嗷,明霄很快闪身出门,绕过正端着水盆过来的秋顷,逃也似地飞身离开。

今日这一趟来得实在多余,不知明枕在失去她的陪伴后会不会一气之下回明家去。明家人是看不起他,可他若真去了,为了将他这棵摇钱树紧紧栓住,他们也一定会亲切地“欢迎”他的。

他虽不想融入明家,可总会对明家人心软,说不准哪天就真的被哄回去了。她私心不想他回明家去,不仅是因为明家与长公子是一派,更是因为不想他回到那个根本没有温暖和关切、只有冷漠和利用的牢笼。

也许明枕很想得到一个圆满,想让家人、同伴和爱人都在身边。可这世上真正得到圆满的能有几人,在这苍衡,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定然不会有真正的“家人”,他渴望明家人能与他同心同德本就是及其错误的想法不可能的,他们只会压榨他唯一的价值,甚至重晏都有可能利用明家来对付他。

明家到底有什么是他舍不得放开的呢,他就那么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不在乎只凭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一切任人榨取挥霍吗?

她不曾有过家和家人,无法理解他的执念。可就算是有,她应该也不会像他一样,被所谓的家族束缚,傻傻地去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与他在一起快两个月的时间,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他心里也是真的高兴。他甚至只因她的一句“不喜”而让人拆掉了霁月楼中的莺暖阁,还答应她不再去亲自调教任何女子、不再看任何女子的身体,既有了她,日后便也只有她一个。

可她还是无法完全填满他空虚的心,他并不满足于只有她一个,他还是舍不得明家。

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明倾和明家才当了重晏的幕僚,她问他她与重晏谁更重要时,他给出的回答是她。那之后她其实一直想问若是让他在她和明家之中选择一个呢,却始终没舍得让他为难。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她与明家对立了,他可仍会站在她的一边?

或者说,如果有那么一日,明家人想要除掉她,那么他们将她害到怎样的地步,他才能与明家彻底决裂?

她边在屋顶上飞奔边想得入了神,没留意,一脚踩了空,好在发现得及时,不至于狼狈地摔在地上。

只是落地后再起身,眼前却冒出一个不知是不是刻意等在此处的人,她盯着那人看了半天才记起这张脸数日之前见过,且恨不能剥了他的皮。

顾星衡就站在离她不远处,见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是谁,才近了两步,拱手道:“明霄姑娘,在下有话一直想同姑娘说,姑娘难得离开了明枕身边,还望赏脸听顾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