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彩云不归(六)(2 / 2)羁色:魔君的寻爱火葬场首页

世子妃啊,只是世子的正妻而已,低丈夫一头也就罢了,上头可还有闻王与王后,甚至一个需要当成长辈来敬重的长郡主呢。

与其在得到正式名分后仍要憋屈一段日子,不如就这么等着耗着,等什么时候闻王去世、重景顺利即位,她再当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岂不舒适。

虽然她是在意名分的,可如今既能够确定重景的感情、确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她,那暂时的名分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他又没有别的女人,更没有正妻,她就是他唯一的妻子,还能给他生孩子。

这样一想,她不禁又想到了苑闻浓,眨了眨眼睛,竟笑出声来。再抬眼时见重景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便道:“在来乾闻之前,我并不知道苑闻浓真正的境况,以为她真的被重晏保护得很好,即便不是正妻,也是重晏唯一在乎的女人,在乾闻能呼风唤雨。

“可没想到她过得也不怎么样嘛,我今天在丢掉春饶后特意去跟赴宴的宾客了解了一下,才知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重晏的一个通房丫鬟。重晏府里的人对她格外敬重是因为知晓他的心意,可外人却只觉重晏放着那么一个懂事贤淑的正妻不爱却偏偏宠爱一个丫鬟、甚至当着妻子的面儿就与那丫鬟这样那样,是宠妾灭妻的不人道行为。

“亏我还以为她不惜背叛你也要追随的重晏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亲耳听到她被打得半死不活,就因为一时不能得罪明枕这棵招财树,甚至连面都不敢为她出嘴上说着只爱她一个、娶了妻子只是当摆设,结果不还是和明倾有了孩子?

“重颜今年五岁,五六年前……我才到水镜轩不久罢,也没受她催眠的影响多久。知道明倾怀孕生子,她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一点儿都没想过跟重晏掰了、老老实实地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若是换了我,定然是再不搭理那个口不应心的狗男人的。女人爱一个男人,到底能卑微到什么程度,就是不在乎名分,居然也能忍受他在爱着她的同时和别的女人有关系、甚至有了孩子吗?”

她这样说,重景只觉被引起了共鸣,摇了摇头道:“就是不爱,我也不能接受。”

刺猬突然被打断,不免皱起眉望向他,看着看着却笑了起来。以前的记忆她都记不得了,若不是听司阑说,她都不知道重景竟是个思想堪比贞洁烈女的老处男,在碰她之前没有接触过任何女人,甚至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发了誓日后只会与唯一的妻子有肌肤之亲,若违此誓,必当断子绝孙。

所以早在水镜轩,他下定决心要她的时候,就同时也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妻子他本也亲口对她如此承诺过,只是她不再记得了。

若……一切都没有这么顺利,她没有想开,没有来乾闻,没有与他在一起,重景岂不是要终生不娶了?这也就罢了,除此之外他还不能再碰别的女人。没有娶到那个深深爱过、抱过的女子也是应了那句断子绝孙。

如果是她,多半会想再找个男人。那重景可是太惨了。

刺猬叹了口气,下巴扬起来,突然笑得邪恶,往他那边凑:“重晏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却不一样。重景,你十三岁那年到底经历过什么,连女人都不想要了?”

若此时不是黑夜,她必定能看到他通红的一张脸。也是为了不让她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重景往后挪了挪,合了合眼,故作镇定道:“十三而已,能经历什么,只是感慨父亲与元后的一往情深。”

越溪桥睁大眼睛:“你是文后生的,感慨他们两个的一往情深做什么?”

重景轻轻摇头:“元后是在生重晏时难产过世的,父亲正是因为与她恩爱非常,才会偏向我的两个哥哥。父亲娶我母亲是不得已,也是权宜之计,他对我母亲没有任何感情,对我亦不会多看一眼。”

“那可真是悲哀。”越溪桥凉凉道,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对文后没感情,不还是生了个你,且你只比重晏小两年。三年丧期都不为亡妻守,当真是一往情深呢。”

重景一愣,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文家乃是苍衡第一世族,司家亦不逊色,有这么一对强势的外戚在身后盯着,他不敢不碰我母亲。”

越溪桥只是冷哼:“别拿这个当理由。元后是陆家嫡女出身,母族更是华家,这两家站一起,就算打不过文司两族,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王上贵婿在女儿的丧期就被迫娶另一个女子,还那么快就又生了一个罢?

“谁不知道若文后也生了个儿子,日后必是重显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陆华两家的人都是傻子吗,还是当时他们都不看好自家女儿生的重显和刚出生没多久的重晏,就任你父亲娶了文后还生了你了?”

重景眨着眼睛,无话可说,只能皱眉。越溪桥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好色就是好色,把持不住就是把持不住,什么一往情深矢志不渝,这话竟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二哥嘴上说只爱苑闻浓,还是和明倾有了孩子而你父亲若真的只爱元后,如今这么大一个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你做得很好啊,对于不是妻子、不会成为妻子的女人,就不去搭理,身与心一样忠贞。他们都做不到你这样,为了拉拢和巩固势力就只会娶身价高的女人。他们都不如你,还都对你不好,你应该谴责他们才是,解释什么解释。”

重景默了片刻,轻轻笑了:“我说不过你。”

“你本就无理。”越溪桥瞪了他一眼,“他们两个,再加上重显,耶不像耶,哥哥不像哥哥,这么多年让你吃了多少苦。就算文后当初选择嫁给你父亲、逼他立你为世子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和野心,你也没有任何错,更是他们的骨肉血亲,他们都能狠心取你的性命,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他身体一震,也震惊地看着她,大约是没想到她能猜出曾派人来刺杀他的会是他自己的父兄。

越溪桥不觉得有多难猜,从看到他身上的那些疤痕后,就能猜到这些必是重显重晏他们做的,甚至闻王都逃不掉。重景本就是世子,身边少不了人保护,一般的刺客如何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必是他的好父亲和好哥哥花高价培养的杀手。

且这些杀手,没准还是常年隐藏在他身边、已经得到他与文后信任的人。有的人的伤疤是会随着身体成长而变长的,她也不能确定他身上那些伤都是何时留下的,更没主动问过,他亦不会主动说。

本想着等生完孩子、自个儿的情绪变得好一些再问个清楚,现在却忍不住了。

刺猬反复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先忍下。现在都八个多月了,若此时情绪再一激动,难产了怎么办。

他们两人早已是坦诚相待、亲密刻骨的关系,即便是这种事,重景也没想过瞒她,亦是因为她在孕中,不想她因为此事而心情不好。

他长舒了口气,只说:“不会顾忌了。我自己受伤、受苦,怎样都无所谓,断不会让桥儿再因为任何人受半分委屈。”

虽说他还因为她死活不愿当世子妃而只想当王后的事生过气毕竟这样一来,至少在旁人眼中,她都算名不正言不顺。可为了让她舒心,他也不得不纵着。

只要她和孩子都能好好留在他身边就好,就算没有名分,他也会宠她爱她、为她守贞。……只要她不再离开。

越溪桥满意地弯了弯唇,却又听他说:“我父亲暂且不论,但重晏……颜儿的出生是个意外,是明倾身边的侍女看不惯他们成婚多年却未行过房事,才给他下了药。

“之后明倾怀孕,重晏与其说不忍,不如说是无颜再让她打掉孩子。重晏曾对重显承诺过毫无争夺王位之心,并为了证此忠心而不留子嗣。也幸亏明倾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儿,不然……”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重晏对重显这个大哥的敬重和爱戴,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为了帮重显登上王位,杀死亲儿子这种事,重晏绝对做得出来。

“有了孩子之后,重晏将之前下药的侍女处死,与明倾也恢复了表面上的夫妻关系。”他接着道,“若非那次意外,重晏也确实……只有闻浓一个。”

不管怎么着,越溪桥都认定了重晏就是个狗东西,冷淡地“哦”了一声后问:“提这个做什么,今日之事呢?明霄都不是明枕的妻子,动手伤了苑闻浓后,怕得罪到明枕,重晏甚至连露个面都不敢。

“明枕是有钱,可也是他的下属,哪里有下属的女人伤了上司的女人,上司还能一声不吭地吃了这个哑巴亏的道理?怂就是怂,没胆儿就是没胆儿,说什么都没用。”

重景又笑了,轻轻捏住她的鼻尖:“你是家财万贯,别人却不是。招兵买马、安抚人心最需要的就是钱,而明枕不仅有钱,更有想让谁有钱谁就有钱、想让谁没钱谁就没钱的本事,无论得罪谁,重晏都不会得罪他。”

越溪桥瞬间眼睛一亮:“明枕居然这么厉害的吗?”从前倒是小瞧了,能掌控苍衡绝大半商业链,真就是个在世财神。

重景唇角微动,不由叹道:“在苍衡,在乾闻政局中,人人都有本事,也人人都有弱点。闻浓会是重晏的弱点,别看他今日是让了明枕一回,保不准日会做出什么兔死狗烹之事。

“而明枕,说不准也会因为明霄这个弱点而成千古之恨。”

越溪桥眨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若招财树真能有弱点就好了。”若这招财树能是她的就更好了。

他当然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不说话,只是逐渐上瘾地摸着她的鼻子。

不会一儿刺猬感觉鼻子痒,就嘟起嘴,将他的手扒拉开:“你也不要觉得我是你的弱点。就算以前是,以后也不会是了。”谁若敢为了对付他而先从她这里下手,她必定收拾得他们连亲娘都不认识。

他轻笑,就像多年前抚摸那个小姑娘一般,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