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轻极了,声音也压得低极了,“我和任达杀死黑风后,发现山上有一个用琉璃焰围出的结界,十分诡异。虽说结界被击溃,但易山难保不会有变动。我走后,你们两个先在此处彻查,另外——”
她回头望去。
客栈的灯全都熄了,暗夜之中,几乎辨不出屋舍轮廓。
“......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涩然,“替我看好他,千万不要让他追上来。必要的时候直接动手,账记我头上。只要不伤他,怎么都可以。谭家和暮家的人不久应当就到了......让他平平安安回晴川城吧。”
“老大......”任达犹豫着开了口,却被叶宁画抬手打断了。
卫平干脆抱拳,“遵命。”
叶宁画又望了客栈片刻,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她走的时候,十步一回头。隔着重重树影,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如此行出十里,她才叹出一口气,扬鞭行远。
次日谭倾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街巷已被清扫干净。狼怪的尸体,都被拖到黑风的老巢,一把火烧了。谭倾见街巷干净,心下大好,一推开房门,就见任达立在了叶宁画门前。
任达肤色偏黑,却生得样貌魁梧。一双卧蚕眉斜立起,眉头许是长时间皱着的缘故,成了个“川”字。他的发短且乱,留着长须,再加上一袭银甲,远远望去,很有几分关云长、包青天的味道。
十三营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自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浩然之气。谭倾不由得生出几分贴近,朝任达笑道:“任都统有劳了。忙了一晚,不去休息吗?”
任达瞧见谭倾,眼睛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
在知道谭倾同叶宁画的关系时,他其实对这位能降服统领的侠士,抱有莫大的佩服。
但卫十二那番话也确实在理。任达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先听统领的话,拖住此人再说。
他笑了两声,又把门掩得更严实了点,“将士们都还没歇着,咱们哪敢休息。”
任达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谭少爷是冲着这扇门来的。
但他没想到,谭少爷虽平日里看着斯文,脸皮却比城墙还厚,闻言非但不走,还盈盈地笑着上前,“你们老大在里面吧?我去看看她。”
任达吸一口冷气,直接伸手拦住,“别!”
谭倾顿下脚步,有些不解,“怎么了?”
“这个,那个,呃......”任达嗫喏半天,开口道:“老大巡山去了。”
谭倾皱起眉,“她还在巡山?”
说完避开任达要走,“在哪儿?连轴转了这么久,都不休息一下,她以为自己是铁做的吗?”
他说得埋怨,落到任达耳中,激得他愈发心虚。
任达见他要出客栈,赶忙去拦,哪里拦得住?他不是个擅长撒谎的性子,撞见谭倾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要用实践来检验真理的,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眼见着他要出客栈,一旁立刻杀出个身影,“少爷,老大说你伤还没好,她去去就回......您要不就先在客栈里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