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筝正在和宋氏一起绣嫁妆,说是嫁妆,不过是在全服娘子做好的被褥衣裳上缝几针,当做是个添头罢了。
正这会儿,青杏过来禀告,“太太,姑娘,二房的姑娘过来了。”
“顾沁?”
“她来做什么?”
宋氏和顾筝同时皱眉,这顾沁自打回来便服侍着二夫人花氏,因花氏身体不好,一路颠簸从没打过照面。更何况,因为有了顾之沅这等丢人的事情,宋氏门户管理的颇严,从不肯私自让顾筝出去。
闻言先问青杏,“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二太太也过来了。”
青杏皱眉,“连个丫鬟也没有,只有姑娘一个人。”
“那你告诉她,老太太新丧,母亲心中不舒服。我又忙着绣嫁妆,实在不便相见,让姐姐回去吧。”
顾筝收了手中针线,朝青杏道。
青杏应声去了,顾筝才看向宋氏,“娘,大伯母既然决定藏大堂姐在家,怎么那么巧被二姐姐发现,只怕是内里有咱们不知道的缘故。更何况,当年六伯父死的冤枉,这么些年,未免她心中没有恨意。”
宋氏长舒一口气,“娘是越发精力不济了,竟是连这等子事情都没想清楚。”
“娘是事情多不记得,哪里像我,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才想着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顾筝见宋氏难过,忙出言安慰。
而顾沁求见,八房母女两个见也不见,盯着内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面上却楚楚可怜,朝青杏道,“如此我便回去,只转告八婶子和妹妹安,若是想我了,只管去二房找我,我和母亲父亲,只怕今年,都不会进京呢!”
青杏应下,回去和顾筝感慨,“那二姑娘倒是花朵儿一样的美人儿,只实在过于瘦弱了些。瞧着,倒是二房苛责了她似的。”
顾筝白了眼青杏,见她识趣闭嘴,便低头继续为宋凛缝衣。
及至二月二十八,时序来到清明之前,天气一日暖过一日,衣裳也渐渐薄透起来。
这日一早,宋林氏便把二十八箱聘礼收拾齐当,由宋德林带着乡老,腰间系着红绳,一路吹吹打打往顾家而来。
虽是热孝里成亲,可宋凛两辈子的心愿,便是大办一场,不许顾筝受了委屈。
可又碍于宋林氏不许经商的嘱咐,只得借由白县令赏赐,才勉强凑齐满意的聘礼。
再说顾德,一早便知今日是宋凛上门下定的日子,约着顾贤顾良到时辰便过来,回屋子指挥小厮打扫庭院,就见儿子顾盛遛着墙根要出去,立马训斥,“你做什么去!”
顾盛悄悄一撇嘴,见逃跑计划失败,垂丧着脑袋上前,“不,不干嘛去啊。还不到时辰呢,爹你管我干嘛!”
越说越来劲儿,顾盛从一开始的心虚,反而变成了据理力争。
妹妹的幸福可都在他手上握着呢,他不能松懈。
顾盛想到这儿,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爹,那宋凛心眼儿比九孔都多,他配不上妹妹!”
“那你说,什么样的,才能配得上筝姐儿!”
宋凛早起先行一步,往对面巷子里查看家具陈设。见一切妥当,想着偷和顾筝商量,她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先列了单子摆放过去。
可谁知,一来倒是听见这昔日的好友,未来的大舅哥再说自己坏话。
顾盛被人抓了个正着,又是他前好友宋凛。
轻哼一声,“你别以为那日我没瞧见,虽说是你弄撒了酒,可真正发生了什么,你知我知!”
宋凛不接他这话茬,把话题转移回去,“你说要如何,才配得上筝姐儿!”
而这会儿,宋氏和顾筝也都听到消息,一听顾盛为难宋凛,忙匆匆往前院而来。
顾盛余光瞥见妹子,有心给宋凛难堪,故意刁难道,“我说三点,你都做到了,才勉强够格。”
“顾盛!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给你妹夫讲话的语气吗!”
顾德见儿子吊儿郎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反观对面的宋凛,难得一身红袍玄色长衫,越发眉宇轩昂,气势卓然。
若不是知道是一穷苦书生,不知道的,只怕是会错认为哪一家的王孙公子。
从宋家村一路抵达的宋德林等人,便是如此念头。听见顾盛刁难凛哥儿,先是着急,可随即就放松下来。
大舅哥刁难妹夫嘛,常有的事情。
“请讲。”
宋凛倒是半点儿不在意顾盛的态度,顾盛性子直率,心中有口气憋着也不是回事儿,倒不如早些让他发出去,也省的将来麻烦。
顾盛见宋凛态度破好,心中有了底气,道,“做我妹夫,定是不能比我差,这头一样,你秋闱的功名,必须在我前头。”
“八月才秋闱,眼下还有半年。倒是自见分晓。”
宋凛倒是不惧怕这个,他自重生以来并没有轻慢科举,四书五经也时常温习,更何况,还有那科举舞弊案,他自觉不比顾盛差。
顾盛点点头。“第二样,我的妹妹,要求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我妹妹一辈子无子嗣,也不许纳妾。”
嘿嘿,我就不相信你能答应。
“此乃宋某本分!”
宋凛眸光转向前后院的影壁墙处,知宋氏和顾筝在外面,略一作揖道,“宋凛再次以性命起誓,今生只娶顾筝一个妻子,生同衾死同穴。”
“若违此誓,让宋凛打五雷轰顶,永无轮回转世。”
这一世,就是他求来的,若再护不住顾筝,他真的,不必再来世上了。
顾筝隔着影壁墙的缝隙,见红袍玄衣少年回眸看来,而那句誓言入了心头,让她恍惚如隔世。
再回神时,顾盛已经继续往下,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最后一点,你只娶我妹妹一个,也得有个好身体伴她终老。”
“这是自然。”
宋凛点头答应,而顾盛根本不领情,“宋兄你身子骨瘦如柴,如何能保证比我妹妹活的久?”
“今日,你若是能在我手下过三关,我顾家便收下你的聘礼,若是过不了,别说是白县令做媒人,就是皇帝佬儿做媒人,我也不答应!”
顾盛这话一出,众人立即担忧看向宋凛。
宋凛个头比顾盛高出一个头去,可对面少年常年习武,弘二头肌发达,看着就是个莽撞魁梧的少年。
至于宋凛,瘦如青竹,气质卓然,这,哪怕是宋凛拼尽全力,也躲不过顾盛一击吧?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