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没有回答。
似乎沉在自己混沌的意识里,沉得很深,所以除了本能的抗拒,她什么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直到许久后,她忽然朝着面前的空气轻吸了口气,随后目光微转,她缓缓朝严沉月看了过来:“你是……严先生?”
“没错。”
“你又要来喝我的血么?”
严沉月目光闪了闪,抬手轻轻按住她指向自己的手:“我来给你治病。”
“我没病。”
“你受伤了,很重的伤。”
“那你能带我离开这儿么?”
“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给我治病。”
淡淡一句话,并非问句,所以温清桐也并不在意严沉月的沉默。
只兀自看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如他那般平静无波地继续说道:“昨晚我咬了墨老板,就像咬那个在饕餮夜,试图侵犯我的男人一样。”
“所以您与其治愈我,不如杀了我。因为我血里有毒。”
“呵呵,他们都以为,将我衣裳脱光,全身洗干净,我就没办法用毒。可是他们忘了,既然我身体对很多毒素有天然的抗性,就说明我的身体不会普通。”
“所以,从我咬破他手指的那一刻,他就中了我的毒。”
“这毒发作得很快,如果我没有算错,大约今早凌晨时,余先生就应该已被他们接进楼里。”
“先生您是墨老板请来的,但这一路,您可有见到过墨老板?”
“想必没有。余先生解不了我血里那种毒,不过暂时保他不死,以余先生的医术,想来是可以的。所以他能在此时请您过来治疗我,也所以,他请先生您来治疗我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留我一条命,让我交出解毒的方子。”
“然而,一旦我解了毒他的毒,我的结局先生想必应是可以预见。”
“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无论我曾经怎样努力想要活着,现如今,死是我唯一的出入。先生,您说是不是这样?”
“而我死,他也活不成,这挺好的。”
“他说他喜欢让别人生不如死。”
“而我,对于我所憎恨的人,则是希望看着他们不得好死……”
越往后说,温清桐的话音越轻,直到最后那句,若不是严沉月就在她身边,几乎细不可闻。
靠着刚才那些药的作用,她清醒了片刻,但终究被她急于宣泄出口的那番话,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于是带着一脸还未褪去的痛苦与狰狞,她昏昏沉沉重又陷入昏睡。
严沉月默不作声在她身旁坐着,见她那双眼终于因情绪的宣泄而缓缓合拢,他抬起头,目光微闪,望向那道不知几时倚靠在门前的修长身影。
眼中看不出喜怒,他与之对视着,片刻,取下腰间烟杆,也不点燃,就那样咬着烟嘴轻轻含在嘴里,幽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刚才有那么一瞬,我几乎将这孩子的话当真了。可惜,阎王爷似乎并不想见你。”
“这孩子的伤你能治么?”
“你想为她治?”
“我要她活着。”
“她还是个孩子。”
“我要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