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不想回曲别居,外头人人逢她便叫庆儿姑娘,天稍晚,竟有一圆脸丫鬟卖好拦她,“公子要沐浴更衣,庆儿姑娘可否帮忙见这刚熏好的衣裳送去?”
“……”鹤青只得一头扎进房中,直到天黑尽也未踏出一步。
柳芳婷听闻,一把撞上窗户,酸道:“终于显摆够了?小家子气。”
此间,只有一人笑得如偷腥的猫,如此寒天,还有心情赏月作画。
大幅笔墨晕染出暗紫衣袍,腰间一道墨痕勒出细细腰身,女子功夫悍然,单臂肘击,腾空跃起。
魏从曳放下笔,整幅画纸除却她一人,再无半分装饰。
“还不睡?”
花靖远叩门,安命再外掌灯。
“睡不着,你来帮我看看,”魏从曳叫他进来看画,“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什么?”
“宝剑配英雄,要不再画柄剑?”魏从曳说着,提笔沾取颜料,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柄镶嵌了宝石的上等好剑。
花靖远细看,只觉得异常熟悉,“这不是从若送你的……?”
魏从曳不语,眼不离画,还是不满意:“过于花俏了。”
门外安命忽然出声,“公子。”
两人双双转头,只见茫茫夜色中出现一黑衣男子,他径直走入房中,抬脸一看普普通通,正是多日不见的丁卯,“公子,靖远公子。”
魏从曳取下画,随意放到桌上,“何事?”
“张草水找到了。”
“嗯,”魏从曳看穿了他的脸色,“接着说。”
丁卯低着头轻罪,“一刀毙命,生前有中毒迹象。”
屋内一阵寂静,半晌,魏从曳扔下手中快被捏折的毛笔,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大荒城内,落雁道上第十户后门不远处,较为偏僻,想来是逃入后才发现并无出路,被当场击杀。”
丁卯道,“不过可疑的是,大人吩咐下来要抓的另一人,也是在落雁道附近找到。”
花靖远问:“那宅子里住着何人?”
“大荒城富户,李鱼福。”
花靖远道:“继续查,查最近李鱼福接触了什么人,包括他家中可有变动。”
丁卯得了吩咐,悄声无息离开,安命见魏从曳沉默许久,忽然找出上信纸,再次提笔,十分迅速地写出了一行字。
花靖远尚在沉思,“谁杀了张草水?”
“除了齐家,不做他想。”魏从曳道,“我虽杀了他儿子,他却给我使绊子,可恨。”
安命出声问道:“公子,你这是在写什么?”
“写信。”
安命问道:“可是写给二公子?”
“从玉?”魏从曳摇头,“写给齐勒明。”
他好奇问道:“写给他做什么,我听说齐遐鄂之死对他打击很大,只怕现在正想着怎么将这笔账算到您头上。”
“不然张草水平地暴毙?”魏从曳冷笑,“写信给齐勒铭,自然是炫耀我还活着,他儿子却死了。”
花靖远不禁走近细看,只见纸上开头便是请罪,再有几句慰问……
魏从曳下笔如有神:下官近日已然大好,大夫说只需静养便可无忧,大人年事已高,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云云。
刚死了独子,他还说自己已然大好。这说的是人话吗?
花靖远摇了摇头,“夜深了,公子早点歇着吧。”
魏从曳头也不抬,“你也赶紧睡,明日咱们听戏去!”
“什么戏?”
“魏县嫉恶如仇除山匪,齐司忠肝义胆献英魂。”男人挑眉,“本公子亲自写的脚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