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从惜卿出宫后,她就跟释放了天性一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爱好就是在将军府里葛优躺。
身旁的白恪见惜卿坐的利索,还十分殷勤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于是便也不再顾及那些有的没的,寻了一个胡床,模仿惜卿的姿势坐了下去。
“白大人辛苦了,是惜卿害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我还以为我这个主簿能享受点优待呢,没想到照样要在这里吹风。”
惜卿啜了口茶,有些自嘲的对白恪笑了笑。
白恪听了这话却是连连摆手,“郎君说这话可就是见外了,您是程仆射的干儿子,我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以后同朝为官,也算是有着兄弟一般的情谊了。”
惜卿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自己一个太监,跟他是哪门子的兄弟?
但是想想他跟程霁泽的关系,心想这人应该基本上已经被朝中其他派别的官员给划为阉党了,说不定史官已经开始编他的黑料了。
于是看向他的眼神又带了一丝怜悯。
白恪没注意到惜卿复杂的眼神变化,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话,夸完了程霁泽之后,甚至连他压根都不熟的景麟鸣都夸了起来。
惜卿不禁有些汗颜,想起了“我们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那张表情包。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白恪聊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还不如跟自己接下来的同事好好熟络一下。
但是惜卿的年纪是真的小,比白恪小了整整二十岁,所以白恪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分裂,一会儿像是在看志同道合的友人,一会儿又像是在看需要呵护成长的晚辈。
说起来白恪虽然看着老,但他也就三十多岁,比吕安贤小不了多少。
惜卿心想这难道就是996给身体带来的摧残吗?程霁泽玩命一样的加班,让白恪看着比同龄人老好多岁,那她以后岂不是要秃头。
惜卿在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坐在她对面的白恪也在分心,他总觉得惜卿这个十三四的小毛头不简单,但又忍不住对他产生怀疑,比如这好端端的就把他给拉到了城外见景麟鸣,看上去完全就是临时起意。
现在他俩聊了大半天了,那进去通传的士兵还没回来,他俩今天可千万别吃个闭门羹回去,那样着实有些丢人。
惜卿心里却并不怎么担心这些,她知道景麟鸣的脾气,唯一有些担心的便是前些天他俩分别时的不愉快,心想待会该怎么跟他赔罪比较好。
等待让人觉得时间漫长,这个时代没有智能手机,惜卿跟白恪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所以没过多久,他俩脸上便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些不耐烦。
惜卿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心想景麟鸣这几天果然很忙吗?那她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他呢?
其实现在距离她上一次到城南视察流民时,也就才过了十天。那时聚集在城南的流民的情况是那样的危急,吓得四通市的商人都不敢开门营业,那时她焦急的甚至都要哭出来,完全不加思索就对景麟鸣提出了挪用官粮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建议。
惜卿觉得景麟鸣才是真的为国为民,但是潜意识里,她又对这样的景麟鸣十分担忧,因为这样的行事作风,肯定要得罪一大批既得利益者。
惜卿望着地面,微微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