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被敌军抬进山洞里后,没成,意识到是埋伏的陈瑜,带着众多将士前来营救。
陈瑜见到他那副惨样,脸煞白,毫不犹豫地用披风裹住他身体,柔声道:“没事吧。”
宣玉摇摇头,身子依旧在颤抖。
陈瑜咬紧牙关,转身,面色冷冽地瞪着被五花大绑的敌军:“尔等岂敢!”说罢,拔出腰间银剑,只转眼,捅断了其中一个敌军的命根,那个人惨叫连连,躺在地上狼狈地翻来覆去。
陈瑜愈加厌恶眼前的人,又担心宣玉身体,咬牙命令副将:“把他们送到狼场,活着喂狼。”
风沙大起来,转眼又是一个梦境,还是在汉北战场,双方对战时,敌军出现一位术士,据说其能操控土中百万沙蝎,陈瑜不信,依旧手持银剑,当头冲锋向前,那位术士说他自不量力。
那句话说完,土中沙蝎争先恐后地从土里冒出来,向陈瑜阵营密密麻麻地冲过去。
沙蝎乃剧毒,再者敌军火车上石,百万箭矢,持续不断地展开了攻击,士气瞬间上涌,陈瑜阵营防御不成,进攻也是处于劣势,不过将士们浴血拼搏,硬是给陈瑜打出了一条血路。
陈瑜踏马前行,目眦欲裂,当场挥剑砍断了术士的头颅。
沙蝎失控暴走,开始敌我不分。
陈瑜狼狈不堪地站起来,地上那位术士断了头颅,面目和身体依旧在动,陈瑜有些惊愕,不过对此等异事见怪不怪。
术士身体开始化脓,面容变得扭曲无比,临死前抬手指着陈瑜,那样诅咒他的命:“害吾命,不得好死。”最后闭眼,去了。
陈瑜并没有在意。
直到他被百万箭矢刺穿身体,倒在血泊里。
那位术士的诅咒灵验了。
他被箭穿身,以一种十分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看到这里,燕慈才意识到第一次见面时,宣玉所说的万箭穿心,其实不是他自己,而是陈瑜。
宣玉从噩梦中醒来,他捂住双眼,轻笑一声却颇为无奈:“原来是这样,死的人,并不是我。”
当时陈瑜身死魂归黄泉,将士们将其尸骸送回宣国好生安葬,在路途里,宣玉却听到这样一个奇闻:“喂喂,你听说没,前几日死了的那个张家大员外忽然活啦!哎呦,我瞧得真真的,当时确实死透了!脸都是毫无血色,能有假吗?为什么活了?据说啊,张家夫人找到了这山里头的那个有名的阎魔大人,阎魔自然是个假名,那个高人如此异术,怎会以真名示人,那不是在昭告天下我原先是那城哪地儿出生的人吗?就今儿个,张员外像个没事人一样出来瞎溜达了吗,看来是不记得自个落水了,那夫人也记不得了,如今两口子照常恩爱吵架呢,嗳呀,你说说这事儿倒也挺好啊,但也不知道那个阎魔收了张夫人多少好处呢,好处自然是真金白银了,你说还有其他代价?还有哪些代价?也对啊,能把人救回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那个阎魔还真有本事,嗳别管了别管了,咱们去吃酒去。”
当日宣玉瞒着那些将士,带死亡多时的陈瑜前往阎魔山一探究竟,因为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得试试。
马车走到一半,遇到落石无法前行。
宣玉背着尸体继续走。
此地山路石多,多雨,宣玉带人连续跌落翻滚下去十几次,他爬起来抱着陈瑜说对不起,问他疼不疼。然后再次鼓起勇气,继续往上爬。
这么反反复复,直到在山间迷路,浑身的脏泥伤痕,四肢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他很绝望地跪在地上祈求山神让他找到阎魔,让他救救陈瑜,就算交换寿命也心甘情愿。
天空传来树叶的铃铃声,眨眼间,看见丛林的那头有一阵黑烟袅袅升空,宣玉失神,抱着人马不停蹄地往前走,再往前走,看见一间院落,牌匾上刻着阎魔二字。
申时到,宣王、老太后以及长公主宣玉拜天.行祭,台下重臣将士跪地磕头,一派威严景象,燕慈瞧得眼胀想睡觉,却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衣袖,转身望过去,发现没人,咦了一声。
“我在这里。”一道无奈且奶声奶气。
燕慈笑起来,蹲下去与他平视:“小殿下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坐在高台处吗。”
宣黎严肃着张脸:“我自然来找你的。”
燕慈眯着眼笑:“找我有事吗。”
“昨晚答应给你的小金橘。”宣黎将兜里的好多小金橘塞进他手里,得意道,“这下你不会馋了吧,给了你这么多。”
燕慈非常感动:“多谢小殿下。”
宣黎道:“听说你要走了。”
燕慈点点头。
宣黎撇撇嘴:“我瞧得你眼缘,以后还会见的吧?”
燕慈安静片刻:“我们会见面的。”
宣黎道:“那你一路安全。”
燕慈瞧着眼前这样可可爱爱的小家伙,伸手拽了拽阿黎衣袖问:“离开前,姐姐能不能抱一抱小殿下?”
“抱?抱我?”宣黎惊愕道,“从没人敢提出抱我,你好大的胆子。”
燕慈嘟嘴,好歹也是你亲爹亲娘。
宣黎瞧他一脸不高兴,直觉这家伙又要哭了,最后只好勉为其难且不情愿地伸出爪子:“好,好吧,只能一会儿会儿。”
燕慈立马咧嘴儿笑起来,当即伸臂将阿黎抱进怀里,即使那会儿孩子被抱得差点没喘过气,胖手不断拍拍他的背,面色痛苦地说:“轻,轻点,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