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终,我们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一声轻笑,宋清扬脸上一片晴朗:“宋某果真是不善言辞,这才说了三两句话,便让殿下都难过起来了。”
陈安歌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轻轻笑了起来。
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如冰雪消融,在如水般温柔的月色中,在虫鸟低鸣声中,二人相对而坐,轻声交谈起来。
麟德殿内。
杯盏餐碟已被撤下,宫女们捧上新鲜的水果点心。
皇帝身子微斜,靠在椅子上,眼神飘忽,指尖轻轻敲击桌案。
一直侍奉在她身侧的黄公公知道,皇帝这是觉得无聊了。
向着坐于左侧第二位的美貌女子使了个颜色,他又给皇帝添了杯酒。
那女子会意,站起身来,向着皇帝行礼道:“陛下,时辰还早,这宴会却有些单调,怕是皇子会觉得无聊。”
她眉眼恬静,略施粉黛,一袭白衫大方而贴身,举止大气沉稳。
皇帝微微抬眼,颇有兴趣地望着她:“哦?安璇有何想法?”
“早闻后唐李贤皇子,能歌善舞,天资卓越,一直心中钦佩,不知今日可有机缘一睹殿下风采。”
女子微微一笑,侧身面向李贤,道。
此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却不提文才武略,而是让李贤当众表演舞乐。
以一国皇子之尊,却如同那些乐师舞者一般,取悦敌国君臣,不能不说是一种折辱。
左侧首位着淡黄色袍服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这个陈安璇,还真是会逢迎母亲心意。
李贤面色不变,仍漠然而淡定,直起身子:“川蜀距长安甚远,大公主殿下的消息怕是有些误差。某并不擅歌舞,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三分:“对于剑法,倒是有几分自信,若是在座有哪位愿意与我比划比划,我倒是十分乐意在陛下和诸位殿下面前献丑。”
这番话直接将原来表演歌舞的要求转换成了与赤朝人进行比试的请求,还隐隐有些反客为主。
若输了,本就是质子,也不算丢人。若胜了,失了颜面的,就是赤朝人了。
皇帝眼神一动,却并未开口。
韦行思站起身来:“某不才,愿讨教皇子高招。”
摆摆手,皇帝道:“韦卿一介武将,与皇子比武,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安珏,便由你来……”
“陛下,儿愿与李贤皇子一较高下。”淡黄色袍服女子腾的起身,竟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
眉头微蹙,皇帝眼底浮现一丝愠色。
不止是因为女子打断了自己的话,更是因为,这名女子不是旁人,恰恰是赤朝的二公主,也是赤朝的皇太女陈安珑。
这不是胡闹吗?身为一国储君,竟跳出来应下他国质子比武的邀约,愚蠢至极。
输赢不论,光此等行为就已是自降身份。
皇帝一直作为戏客的淡定心态终于波动了起来,她有些头疼。
这局面,该如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