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2 / 2)穿成鲛人后,我独占三千宠爱首页

天下人何辜?

温祈见暴君神态温和,眉眼间隐约有些怜悯,遂趁机讨好地以额头蹭了蹭暴君的掌心。

丛霁扫了两名内侍一眼,示意他们离开,其后又问幼鲛:“你姓甚名何?”

这话本中并未提及原身之名,是以,温祈据实答道:“我姓温,单名一个祈字。”

丛霁不解其意,心生一计:“你可识字?”

见温祈颔首,他即刻摊开了掌心:“你将名字写于朕掌心之上罢。”

温祈乖顺地将右手食指抵上了暴君的掌心,这暴君的掌心未免太烫了些罢?

须臾,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眼下乃是鲛人,鲛人的体温低于凡人。

他定了定神,于丛霁掌心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丛霁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温祈,是个好名字。”

温祈心下愕然:为何这暴君与话本所述截然不同,难道与我一般并非原身?

但他无从考证,若是旁敲侧击,唯恐惊动了这暴君,且这暴君若是并非原身,定然会掩饰身份,被这暴君知晓他有所怀疑,显是徒增危险,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收起思绪,又于丛霁掌心写道:这名字乃是母亲为我取的。

丛霁笑道:“你母亲何在?接进宫来,与你团圆如何?”

这暴君虽然语调温柔,但温祈并不认为丛霁的提议当真是为了让他与母亲团圆。

这暴君想必认为只他一尾鲛人或许不足以令其长生不老,想用他引出更多的鲛人罢?

他并不知晓原身的母亲身在何处,原身幼时被困于笼中,做那产珠的器具,不是与母亲失散了,便是母亲已然身故了。

而他自己的母亲必然已入了地府,诛九族的皇令之下,母亲根本不可能活命。

他陡然想起母亲被官兵押走前,同他所说的最后一席话:“祈儿,阿娘这一世最大之幸事便是成为了你的娘亲,你且走好,阿娘会在残余的辰光中为你祈福,望你来世能有一副强健的体魄,能建功立业,子孙满堂。”

他显然辜负了母亲的祈福,成为这幼鲛后,他既无强健的体魄,亦不能建功立业,更不会子孙满堂。

阿娘,对不住。

丛霁迟迟得不到温祈的答复,并未动怒,反是耐心地等待着。

温祈愧对母亲,并不再想,又于丛霁掌心写道:我母亲早已过世了。

“节哀。”丛霁双目一黯,“朕的母后亦早已过世了,她自从产下朕的皇妹后,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皇妹六岁那年,她便撒手人寰了,当时,朕不过一十二岁,那之后,朕没了母亲的庇佑,与皇妹相依为命,日渐艰难……”

母亲故去四年后,他这个太子毫不意外地被废了,废太子的日子自然并不好过,连小小的内侍都能欺凌于他。

他不想被活生生地饿死,且他尚有年幼的皇妹需要养活,故而不得不四处觅食,甚至还同父皇的宠妃淑妃所饲养的猫儿抢过吃食。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右颊,这右颊曾被那猫儿抓破过,流了不少血液。

他素来不爱诉苦,他不明白自己何故对温祈诉苦,遂抿了抿薄唇,不再言语。

丛霁的话音戛然而止,温祈因此疑惑地凝视着丛霁。

紧接着,温祈倏然低下了首去,丛霁本不该对他讲这些,丛霁不想再往下讲更是理所当然。

丛霁时常思念母亲,其实更多的是在思念那个看似少年老成,忧国忧民,实则天真烂漫的自己,可是那个自己已经死于种种苦难当中了,倘使那个自己在天有灵,能见到如今的自己,定会百般唾弃。

一时间,一人一鲛相对无言,半晌后,才由丛霁打破了沉默:“现下已是晚膳时分,你可要用晚膳?”

温祈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其中空空如也。

生前,他从不挑食,但被丛霁一问,他脑中浮现出来的却是鱼、虾以及海草,应是这具身体的缘故罢?

见丛霁已收回了手,他不可再写于丛霁掌心,遂抬指于丛霁眼前写道:鱼、虾、海草皆可。

丛霁歉然地道:“这宫中恐怕并无海草,朕命人去取海草来,要费些时日,委屈你先吃鱼、虾罢。”

温祈受宠若惊地写道:多谢陛下。

丛霁扬声唤来内侍,细细吩咐。

半个时辰后,内侍搬了花梨木所制的圆桌来,随后满满当当地摆上了御膳。

温祈闻着香气,愈加觉得饥肠辘辘。

有一内侍端着一张食案行至池畔,放下了。

温祈游至食案边,急欲大快朵颐,却因丛霁并未发话而不敢动竹箸,仅能眼巴巴地望着丛霁。

在温祈的注视之下,深藏于胸腔内的心脏变得更为柔软了些,丛霁与温祈四目相接,继而启唇道:“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