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北边的地牢里。噢,不,要好生招待着,却不可伤及性命。拖水牢里去,每日早晚一审,直到说出实话来。”杜公公长叹一声,嘟囔起来,“先皇人都没了,却连他的一块玉佩都不放过。何姑娘,咱家劝你一句,犯不着为了个物什糟蹋了身子,当今皇上已经在位十四年了,太子殿下也做了十年的太子。无论谁做皇上,这江山仍然姓上官,犯不着太较真。”
他这话倒把我说迷糊了。虽然我心里早已明白那个华服男子便是太子上官轩辕,但难道这玉佩竟藏着皇上和江山的秘密不成?
然而,此时的我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了,我无力地嘟囔了一句:“你给我吃的那药丸究竟是啥?”
“啥?”杜公公扯着嗓子问了句,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于是一声长叹,转身离开了。
两个太监拖着我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道,来到了一个荒凉的院子。
忽然,“咻”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两个太监应声倒地,我也被甩在了地上。
我还来不及抬起头来,当然,我也无力抬头,便听到远处一声“有刺客”,紧接着就是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我趴在地上,已经意识模糊,没法弄清周围的变故,只觉得我又被人拖了起来,似乎被谁背在了背上,又仿佛被谁抱起来了,又好像自己长了翅膀,腾云驾雾起来。
“阿志哥哥!”我嗫嚅着管愈的名字。
此时我唯一担心的只有管愈。太子上官轩辕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玉佩的来历,而玉佩所牵涉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管愈和长公主。长公主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姐姐,邹太史之妻,其母又是南川国公主,自有一大堆的靠山。可管愈只是宇宁护卫军统领,太子若想要置他于死地,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梦,尽管又是梦,这次的梦却与往日的不同。梦中的我骑马狂奔,好不容易回到了宇宁,却看到太子带着一帮人马,将管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赶到之时,正看到管愈被一箭射中,倒地而亡。我哭喊着“阿志哥哥”朝他奔去,而我的背部却被三剑同时砍伤,疼得我滚落在地。剧烈的疼痛弄得我全身是汗,我就这样带着惊恐、悲愤和疼痛从梦中醒来。
我睁眼看到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小和尚坐在床边,他见我醒来,双手合十不停地念“阿弥陀佛”。
我微微翻身,便感觉到后背剧烈的疼痛。
“施主切莫动弹,伤口刚刚清理好,不可撕扯。”小和尚和声细语地说道。
我只好稍稍动了动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当下明白这里我从未来过,便问道:“小师傅,是你救了我?”
“阿弥陀佛!非也非也。”小和尚摇着头,“施主倒在本寺门口,被小僧发现,是小僧的师尊医治了施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这小和尚有些微微脸红。
“那此处是何处?”
“摩罗寺。”小和尚答道。
摩罗寺?我记得管愈说过,那个无净法师每年就有一半时间住在摩罗寺。这到底只是巧合,还是谁有意为之?
“小师傅的师尊可是无净法师?”
“非也非也,无净法师是小僧的师祖,正云游在外。”
这倒让我费解了。到底是谁将我从上官轩辕那里救了出来,又把我扔在了摩罗寺门口?难道那人知道摩罗寺有人能救我?
“请问小师傅法号?”
“小僧法号悬勒。”这次我可以肯定,悬勒小和尚真的脸红了。
我心中一阵狐疑,突然明白大概这小和尚已经知道我是个女子吧?一个女子睡在和尚庙里确实不太妥。
我正沉思,只听得小和尚起身说道:“施主且安心休养,小僧去告知师尊施主已经醒了。”
“多谢小师傅!”
小和尚的师尊法号“空苍”,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却一副清心寡欲、得道高僧的模样。他走近我,却站在了离床边三尺之外的地方,不紧不慢地问道:“施主醒了,善哉善哉!施主可有何不舒服之处?”
“背部极痛。”
“施主背部乃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筋骨,施主休养几日应该就可大好。可施主之前服了软筋丸,却需多服几天药方能恢复。
“软筋丸?”我立马想到了杜公公给我的药丸。
“软筋丸能散人气力,使人无法站立行走,若三日内未服解药,可致人终身卧床不起。所幸贫僧师尊无净法师于东昌国游历时,曾遇到东昌国医巫紫罗沙,幸得几颗软筋丸之解药,师尊去年留了一颗给贫僧,倒正好能解施主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