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迦买完晚餐回来,门口两个守卫不在。
她狐疑地推门进来,床上被子凌乱,人直挺挺地躺在那。
许光伟死了,死不瞑目。
陆迦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死人,几分钟前他们仍有交流,此刻却是阴阳两隔。
陆迦过于震惊,面目惊恐地站在原地几秒,唇角动了动,嗓子像是被谁掐住,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陆迦缓缓走上前,许光伟的面部写满惊恐,脖子上的青筋鼓起,那双尚未闭上眼睛的似乎在向她求救。
他不想死,他曾经努力挣扎,但最后却无济于事。
一种无力的苦痛涌上心头,陆迦深吸口气,泪水涌下来,终于喊出声,“啊!”
这口气顺了过来,陆迦吓得放声大哭。
门口的两人回来,发现异常,连忙叫来医生。
为时已晚,许光伟被注射药剂,顷刻间便能毙命。
很显然,这是一次蓄意的谋杀。
门口守卫的两人,此刻恍然意识到,撞他们泼热水的黄毛是故意引开他们。
连日来的安全,加之周围有警方把手,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
谁也没想到,对方赶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明目张胆地杀人。
医院立即报警,警方调查监控,发现对方很好地避开摄像头的主要区域。
最终只拍摄到一个白大褂身影的半截身子进入病房,警方查看同楼层视频,没发现有医生出现。
薛高朋和武钢一同出现在医院看监控录像,薛高朋恨得牙痒痒,“这是给咱们上眼药。”
武钢没做声,薛高朋气得没忍住,问道:“上次冒充医生事件发生后,不是说在医院布置警方的人吗?我怎么没看见?”
武钢偏头看他一眼,薛高朋大眼瞪着,“你瞪我,我也得问。”
武钢拧眉,耐着性子说:“警方人手有限,只在主要的位置布置了,很显然这人了解医院,通过其他渠道进来的。”
白大褂出来时,带着口罩,他抬手捋顺了一下头发。
薛高朋突然喊了一声,“暂停!”
武钢吓了一跳,薛高朋夺过鼠标,倒放回去。
薛高朋重新看那人捋顺头发的手,“看到没?”
“怎么了?”
“……”
武钢重新看一遍,这次也看出问题来了,“他食指是断指。”
“对,那天化工厂,咱们捡到的断指,就是右手断掉的食指。”薛高朋很火大,“这家伙,顶风作案,武队,咱们得加大力度了,不能只守着现在这一块。”
自从救出元宝之后,大家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围着现有的证据徘徊,很少主动出击。
这是和警方在叫板,武钢自然气得不轻,“这断指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肯定啊,现在还敢顶风作案,还敢杀人,这说明啥?”薛高朋像是在问武钢,也像是在问自己,武钢接话道:“说明对方真的慌了,被逼急了。”
“薛队说得对,现在集中精力,抓捕断指,还有那个黄毛。”武钢难得认同一次薛高朋,薛高朋挺感慨,“我也算变厉害了,是吧,武队都认同我了。”
武钢无奈地捶了他一拳,“你小子除了有时候太鲁莽,太讲究情分,不按规章办事,其他没啥。”
武钢和薛高朋重新部署作战计划,主动出击,抓捕断指。
夜色渐深,信息素机构大楼的诊疗室,灯还亮着。
此刻房门缓缓打开,陈念笙和穆青屏住呼吸,期待快点见到江知意,却又怕真的看见难以接受的一幕。
李医生先出来,将门虚掩,满头是汗,“真的太难了。”
李医生头一次见信息素清除难度这么大的,“江副院和岑清伊的信息素融合程度不仅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高的,也是截至到现在,记录的数据里最高的匹配度,100%融合。”
这意味着,江知意和岑清伊完全的身心合一,“说实话,很多夫妻,看似恩爱,但貌合神离,所以匹配度一般都不高,能达到半数以上都算高的。”
穆青倒是可以理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她们两个不是感情破裂才离婚,江知意失忆之前,两人仍然是完全爱着彼此的。”
反倒是那些早有异心的夫妻,彼此的信息素融入机会和时间相对少,所以清除起来也快。
李医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这样的,所以今天的信息素清除打破新高,持续3个小时,而且用药剂量也增加1000cc,现在江副院的样子,你们看了怕是要难过死。”
李医生低下头,她已经先难过了。
“你们很难想象,江副院全程一声没吭,每次濒临要晕到时会叫停,整个人现在已经虚脱,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束缚的部位全部青紫充血……”李医生心疼地摇摇头,“我真是,真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我们现在能进去吗?”陈念笙做好心理准备,穆青也有些忐忑,“她现在是醒着的,还是晕过去了?”
李医生揉揉眼角的泪,“醒着,是她说先不让你们进来的。”
大抵是不想被朋友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李医生哎了一声,“我真是第一次看见顶级omega做信息素清除,能全程保持清醒,到结尾意志还清醒的,江副院真的太强悍了。”
陈念笙和穆青一时心绪复杂,说高兴吧,高兴不起来,说难过吧,但江知意确实厉害,全程意志坚强。
“这要是放在革命年代,是我党的好同志啊。”李医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笑起来跟哭似的,“你们在这里等会,她好了会按铃,上面的灯会亮,你们再进去,我先去记录数据写报告。”
两人在门口等得心急如焚,陈念笙等不及,想推门直接进去。
穆青拦住她,“大王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陈念笙急得团团转,“啥性子这会都不能那么要强,示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她不是示弱的人,尤其真的受伤的时候,她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坚强。”
人啊,太要强,是要吃苦头的。
半小时后,上方的灯亮起,红灯刺眼。
陈念笙连忙推门进去,江知意坐在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只不过脸色潮红,看起来是经过一场伤筋痛骨的折磨。
“大王。”穆青生怕声音会加重疼痛,所以很轻声。
江知意的发丝如墨色瀑布垂下,像是刚从浴室出来,这是硬生生疼出来的汗水,才会把一个假发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