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河渡的是有过错的神或是生前有执念的人,你说你是来看赵天晓的,那我姑且猜测,你的执念是赵天晓。”
朝阳背着手绕着赵丛露走了一圈,继续道:“为什么会是赵天晓呢?”
说完后停了脚步,“赵丛露,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赵丛露颔首。
朝阳道:“你之前跟你的丈夫,关系如何?”
赵丛露答:“琴瑟和鸣,恩爱十分。”
朝阳摸摸下巴:“你们该不会是约定好无论何时死去,都要等着对方一起轮回吧?”
赵丛露眼眸低垂,没有回答。
朝阳迟疑着问:“然后赵天晓爽约了?”
赵丛露抿紧唇,“他一定有原因。”
朝阳耸了耸肩,又问:“接着你就等了他三百年?”
“后来有人告诉你,赵天晓已经入了轮回了,你就从幽冥地都出来找他?”
赵丛露笑笑当做了回答。
朝阳又问道:“那你为何会进这吞魂镜?”
赵丛露弯了弯眉眼,温声道:“很早之前,我便听闻过你很聪明,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人所言非虚。”
突然被夸,朝阳略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脸:“呵呵都是谬赞,谬赞呵呵……”
一声冷哼传来,朝阳侧目一看,邝行遥扭过头,正一脸不屑,邝行舟也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原以为玄星会是一脸不耐烦,却不想他面部表情带了丝柔和,目光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咋回事?玄星转性了?
赵丛露抿嘴一笑,道:“约莫百年前,有人告诉我,鸿延——”
她话头突然一顿,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总是忘了他如今叫天晓,有人告诉我,他早已经入了轮回,我便想来看看他。”
“说来也真是巧,他转世前也是赵家人。”赵丛露继续道,“我同鸿延——天晓原是夫妻。”
“他原是除妖师,除妖灭怪本就是危险的事儿,不知何时就没了性命。我那时总担忧第二日晨起就会见不着他,他为了安抚我,便同我约定好,若是他先走了,定会在往生河边等着我。”
朝阳看着赵丛露,回忆起这些事,她的目光温柔,稍微这么一看,就能看出她对赵天晓的情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竟是我先一步离世。”
“我在往生河边等了他两百年,他都没有来。”
“不是,”朝阳向后一仰,双手一叠,“你这在往生河边还能记得住日子呢?”
玄星瞥她一眼,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被质疑了,赵丛露也没有多的表情,只是道:“往生河不分昼夜,我原也是记不住的。”
“是……”她顿了顿,眼朝玄星那处瞧去,“有个人来找东西,告诉了我一声,我才发觉的。”
“找什么东西?”
“找一张被你捏碎的弓。”
“……”朝阳:“你看到的绝对不是我。”
赵丛露淡淡道:“我不会看错人。”
“算了算了。”朝阳一挥手,懒得跟她争辩,“那就是这人告诉你赵天晓转世了?”
赵丛露摇摇头,“不是他。”
朝阳眉一挑:“不是他?”
略微琢磨了一下,她又问:“是这吞魂镜的幕后主使?”
赵丛露刚想回答,却瞳孔一竖,整个人变得尖厉起来。
她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没了先前的柔和,变得凌厉:“你不该来这儿。”
朝阳奇怪她的话,脸一皱道:“什么东西?”
赵丛露目光忽然呆滞,嘴里忽然溢出鲜血:“他在找你。”她喃喃道。
玄星目光一沉,“谁?”
声音威严具有压迫力。
“他在找你!”赵丛露声音忽然尖厉起来,“他在找——”
戛然而止,像忽然被捏住喉咙似的,赵丛露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着某处,充血肿胀。
玄星迅速冲上去在她脖颈儿、脑后、眉心三处一点,又在她头顶一拍,一张裁剪精细的纸人瞬间从她胸口飞出,掉在了地上。
那纸人一飞出,赵丛露神色一松,昏了过去。
玄星见人往后倒,也不说扶一下,双脚一撤,避开了赵丛露的身子。
朝阳将那纸人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瞧着。这纸人小小一张,只人手心大小,鼻子眼睛灵动如真人,五官端正身材袖长,真是栩栩如生。
她嘴里“啧啧”两声道:“玄星,你瞧瞧别人的纸人,再瞧瞧你之前给我画的那纸人,天渊之别。”
玄星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模样扫了她一眼,“白吃白喝,不配挑剔。”
朝阳:“……”
真他娘的有道理!
玄星没再管她,对一直站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邝行舟道:“将她带着,我们先找间屋子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