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李子詹终于明白了张若水让和尚们出面扬名的目地。有本地大寺庙的名头作保,经历丧子之痛的文宣侯才不好责怪。
这其实是张若水跟和尚们无形中达成的利益交换。和尚们得了名,张若水保了平安。
李子詹后知后觉的羞愧起来,“我真是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可是,救人的功劳,就这样一笔抹杀了吗。”小翠还是心疼被用来救人的明珠。
张若水和李子詹都没有回答。
但是久历江湖的小翠,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价值并不相同。张仙姑救了全府上下所有的下人,却没有救两个主人,这就不是有功,而是有过了。
可是灵隐寺的和尚却可以这么做,他们为了保护一方平安,斩妖除魔,虽然没能救出傅少俊,却有名望保护,文宣侯不敢拿他们开刀。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这么不公平。”小翠说完这话又羞愧的笑了笑,这话根本不该由她来说,一个歌妓,有什么资格。
但是小翠这话一出,把李子詹心中最后的一点心结也解开了。谁的命不是命呢,张仙姑救了上百人的性命,就算他是傅少俊的朋友,也没有任何资格去责怪张仙姑。
张若水迎上李子詹含羞带怯的目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李子詹不只肉麻兮兮的看着她,还突然对她鞠躬行了一个大礼。
他双眼微红,声音颤抖的说,“学生李子詹,替那些被仙姑救的人,谢过您的救命大恩。”
张若水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这次救了这么多人,所获的功德之力,比上次帮助莲花村铲除妖鬼的收获还要丰富。
她实在受不了李子詹的肉麻,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这才对李子詹说,“李公子,你的心结既然已经解开了,就请你离开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忙呢。”
李子詹听到明显赶客的话,却不打算走,他还有一个疑惑,需要张若水解答,“张仙姑,之前素九真人让我快回杭州城,说家中恐怕有祸事发生,经过此劫,是不是已经化解了灾祸。”
张若水觉得自己起卦算的不准,于是偷偷摸了一下手边放着的牡丹花瓣,这是没办法说话时,跟花神姐姐求助的方法。
花神姐姐果然没有辜负张若水的信任,说出了李子詹经历此劫的原因,“当初你给李子詹打褂,久久无法决断,就是因为天意在可有可无之间。可是素九直接说李子詹有难,他就果然有了一场劫难。所以,连真神都不敢随便卜算天机,你们凡人,最好不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听到花神姐姐的告诫,连张若水都觉得受益匪浅,她把能说的跟李子詹复述了一遍。她也终于明白了一点,如无必要,千万不要去算命,被法师批注过的命运,也许比事情自然发生的结果还要糟糕
这下子,李子詹终于知情识趣的走了。
顺便带走了小翠和小娴,进知府衙门继续当歌姬,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过李子詹承诺,可以在清波门外给她们买一间小院子,以后从良嫁人,还是重操旧业,他就一概不过问了。
张若水想到自己出面让小娴献出了明珠,也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她们,她们却不敢要张若水的钱,最后还是由李子詹出面,给她们拿了一百两银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