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请问现在还剩点什么菜?”
食堂的师傅热心,给白栋加热了一份单人餐,看那菜色该是小灶做的,跟陆乌平时打的自助餐不一样,在9号楼里,单人餐都是提供给病人的,因为病情因人而异,甚至要照顾到病人的喜好,某些并发强迫症的,能因为菜色不对而发病,别的疗养院也许不在意,但9号楼很在意。
白栋一早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正常,比关着的一众精神病还不正常。
他端着餐盒,找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后花园,陆乌抱着饼干罐站在角落,站了好久,然后象是感受到白栋的目光一样,抬起头来。
陆乌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正常,很平静,事实上陆乌是白栋见过的最正常的病人。
他朝白栋挥挥手,拍了拍空罐子,然后用口型说:“下次做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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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栋下班以后本来想约姜一帆一起去镇上买点东西,但敲了隔壁宿舍门,没有人。
姜一帆那种混日子的个性,难不成稀罕地加班了?
他返回自己的宿舍,埋头研究起陆乌的资料,那里头有为数不少的陆乌脑部扫描图,还有支U盘,里面有陆乌的闹动态扫描数据。
他确实不做梦。
不管是静态图还是动态扫描数据,陆乌确实没有人在做梦时可以观察到的脑部活动。
白栋看到很晚,揉着眼睛从一桌子纸张里抬起头,一看时间竟然很晚了,他正准备收拾一下桌面睡觉,却突然瞥到了几行奇特的文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刚学会识字的小孩下的笔,是扫描图,被标注了『陆乌20XX年笔迹』,那个时间是两年前。
而当白栋仔细看过后,却被那几行字的内容惊住了,他深深地皱起眉,几乎比起眼睛,拼命想从脑海中挖掘出重叠的内容。他觉得熟悉,一定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内容:
那是我拥抱你的臂膀
与你结合的起点
从泥土之下
与蚯蚁并行
我握紧了你再与你一同生长
达成茎干的相依
你在等什么呢
来与我相会
白栋睁开眼睛,他想起来了。
是那本诗集!那本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家里,又被姜一帆顺手塞到纸箱里带过来的诗集!那本没有作者没有封图没有定价的诗集!
该死的!诗集里的内容为什么陆乌会在两年前写过?他得把那本书找出来,无论如何也要核对确认,就现在!
白栋急切地去翻上班用的公文包,那里面没有,他这才想起来,诗集已经被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本想闲来无事的时候翻看,但似乎已经被遗忘在那很久了,陆乌写的这一段,是挺久之前看过的。
怎么办,这时候9号楼应该已经闭楼了,或许他可以编个理由,让保卫放行,毕竟他是在里面上班的医生。
说走就走,白栋带上宿舍钥匙就出了门。
上一次夜上狼息山还是在初入疗养院的时候,而且那时聒噪的姜一帆在身边。此时秋意更浓,已经日渐入冬,夜风更加冷冽,白栋却硬着头皮走,他实在等不了明天了,现在就想确认!
所幸保卫给他开了门,他一路奔向自己的办公室,却在路过4层楼的时候,听到了诡异的喘息声。
那声音不大,在许多病人都服过安眠药而睡死了的夜里,却格外明显。
“陆、陆乌……嗯唔……”
这声音……是……
虽然女人的声带已经被挤压变形,也努力地压低音量,但是白栋却听出来了。
是小林护士。
他慢慢朝黑暗的走廊走过去,眼睛在适应环境后开始能看到轮廓,而小林护士的白色护士服,在黑暗中也十分显眼。
“陆乌……天哪陆乌,就这样……呜嗯……”
他走得近了,能看见两个耸动的人影,男人将女人顶在墙上,动作激烈得可怖。女人的shenyin已然压制不住,似痛似欢。
白栋停下了步子,像被定在原地那样。
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压抑而颤抖地,问出了声:
“陆乌?”
墙上的人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