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攸宁看着堂下昏昏沉沉睡倒一大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她讲得真的这么无聊吗?她可是认认真真备了好多天课,所言都是依据藏书阁的史书,严谨考究出来的呢!
这群人!真是不懂欣赏!
洛攸宁抿唇,余光不小心瞄到了旁边的秦暮深,他倒是没睡着,还一本正经地坐在书案前记着笔记。
洛攸宁心里甚是感动。终于有一个人懂我的良苦用心了!呜呜呜
她微微起身,走到了秦暮深身旁,他将自己将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甚至还在旁边将洛攸宁偶尔发散的内容写了批注,比洛攸宁自己准备的教案还要详细。
洛攸宁忍不住在心里竖大拇指,有这样的耐性和细心,何愁将来不成大事。
字也是越写越好了,洛攸宁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略一蹲下身,靠近了秦暮深,握住他的手,轻道:“这个字,这一笔是不出头的,这儿也不要太用力了。”
秦暮深的身子僵硬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右手,看着洛攸宁握着它在错字旁边重新写了一个字。
她的长发从肩旁垂下,落在了秦暮深的视线里。冬日,便是内殿也有些阴凉,显得冷清,而她的身体带着热度靠近,呼吸就落在秦暮深的脖颈边上。
洛攸宁教他写完那个字之后,便站起身,然后道:“你再写一个我瞧瞧。”
秦暮深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机械地依照着她说的话行事。
洛攸宁看着他写出来的字,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顺势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秦暮深肩上,秦暮深一愣,“我、”
“盖着吧,手冰凉的,冻着了就不好了。回去我再给你弄一个护手。”洛攸宁拒绝他的拒绝,然后回到主座上。
秦暮深坐在原地,他身上披着两件大氅,一件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和他的黑色完全不同,纯白色的,这一对比,倒是色差鲜明。
洛攸宁坐回主座上,随手捻起一支笔往旁边一甩,“啪”的一声响,撞到东西,落在了地上。
“谁啊!”剑流裳捂着自己的额头大吼,眼里还带着没睡够的不满和困倦。
她一吼众人都被惊醒了,一个个的眼底都带着迷茫和怔然,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
剑流裳瞪着主座上那个始作俑者,把笔拍在洛攸宁桌上,“你敢拿笔扔我!”
洛攸宁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似的,目不斜视地翻着手里的书页,纤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纸面上,好看极了。
“你的呼噜声吵到别人了。”她随意道。
闻言,剑流裳一愣,脸色有些尴尬,“胡说,我才不打呼噜。”她死不承认道。
“嗯,猪也不知道自己会打呼噜的。”
“哈哈哈”底下有弟子听见这话,张口大笑。可被剑流裳一瞪,顿时只敢捂住嘴憋笑,忍得好生难过。
剑流裳的手放在雷霆鞭上,恨不得立刻就抽出来甩洛攸宁一顿鞭子,可一看还有那么多新弟子,到底是忍住了。
她憋着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怪阴森的。
她瞥了一眼洛攸宁的教案,然后“啧”了一声,“呦,都讲到师尊了呢。”
“那你倒是不如讲讲当年二长老是怎么二女争一夫,又是为了一个男人自请逐出师门,把师尊气了个半死。再讲讲她好不容易争赢了,夫妻二人又是怎么死在了上古凶兽手里,害得师尊为了去救她与凶兽搏斗灵脉受损,没几年就死了的。”
她双臂抱胸,看着洛攸宁,少见的眼底居然带着恨,“你讲讲这些,大家肯定很愿意听。”
凌云派有六个长老,可这个二长老却从未出现过,也很少被人提及,如今陡然被五长老提出来,还是连带着上一任掌门一起,话语间又隐隐约约透露着背后有各种辛密的样子。顿时那些新弟子眼中都朝着洛攸宁投来好奇的目光。
剑流裳每说一句,洛攸宁攥着书的手就紧一分,她面上虽无表露,可是那双手已经将情绪泄露了个无疑。
秦暮深在一旁瞧见了她细微的动作,手指微蜷,薄唇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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