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呢?”
凤鸣笙站起身来,“云沉,你为何带我去见夏姑娘?”
燕云沉垂下眼眸,轻声开口:“你与她的一个故人眉眼相似,我希望她的最后一程,可以开心一点。”
“她的那个故人,是我的小叔凤照,是吧?”
凤鸣笙追问道,“十六年前,你就在冀北,是吗?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我在冀北。”燕云沉点点头,眉眼里带着悲悯,“可是,阿音,有些事,不该由我告诉你。”
凤鸣笙自嘲的笑,语气低落:“你总是说,不该由你告诉我。”
“阿音,你可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冀国公为何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前来长安?”
凤鸣笙不明白,她反问道:“你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他一定要亲自告诉你。”燕云沉缓缓开口,“就比如,他没有弑父杀弟。”
她怎么会不信这个,凤鸣笙恍然一笑:“我知道。”
可燕云沉只是眉眼深深的看着她。
定北侯遇刺一案的公审之日,终于到了。
凤鸣笙换下了那身红衣,穿了件浅蓝色的外裳,往大理寺走去。
临行时,燕云沉给了她一个香囊配在衣服上,说是宁神静气的。
案件明面上的主审是大理寺卿严大人,京兆府尹段大人协审,肃王是暗地里的主审,明面上只算是列席,坐在了左边的尊位上。定北侯是受害者,便坐在了肃王下首的位置。
而凤鸣笙,则坐在了右边。
案件审理的过程很是无聊,前头问的都是些凤鸣笙早已知道的东西。
直到,案件终于审到了凤鸣笙头上,说起了饮冰与听竹间暗壁的那一抹胭脂及那一袭红裳。
凤鸣笙正欲起身,将虞晚舟扯进这桩案件里,好明正言顺的见见虞晚舟手上,所谓懿清公主亲笔写下的父亲弑父杀弟的信。
可没曾想,定北侯先一步起了身,替她辩解道:“严大人,段大人,凤小姐是本侯的侄女,当日刺杀本侯之人,并不是她。”
严大人立刻问道:“侯爷,你不是说没看清当日刺杀你之人是谁吗?”
“我是没看清。”
定北侯看着堂下跪着的叶鸢,“叶鸢,你巳正时分自饮冰离开去换衣服,大概巳正一刻就换了套蓝色衣服,却直到巳正三刻才回了饮冰。在巳正一刻到巳正三刻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同宁千鹤在一起,是吗?”
“是。”
叶鸢低垂着头,“那时我一直同千鹤在一起。”
“好。”定北侯点头,然后看向严大人,“严大人,请传宁千鹤上堂。”
宁千鹤很快被传到了堂下,在叶鸢身旁跪下。
“宁千鹤,定北侯遇刺之日的巳正一刻到巳正三刻,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宁千鹤回答道:“草民当时正在九歌楼。”
严大人还待再问,定北侯却已先一步问了出来:“那时你和叶鸢在一起么?”
宁千鹤沉默了好一会,却是转头看向了叶鸢,答非所问的说道:“阿鸢,对不起,可我是芸娘的儿子。”
叶鸢平静的神情忽然抖动了起来,而凤鸣笙还在思考芸娘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时,就听见宁千鹤否定道:“没有。那时,阿鸢说有事,先走了。”
这案件的转折来的未免太顺利。
凤鸣笙还在思忖,那边严大人已拍下了惊堂木,再次问道:“叶鸢,那日巳正一刻到巳正三刻,你在做什么?”
叶鸢只是神色抖动的看着宁千鹤。
许久,她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重新跪伏在地,开口道:“大人,不用审下去了,那日刺杀定北侯之人,正是叶鸢。”
不待堂上审理案件的大人发问,叶鸢已抬起头,继续诉说了下去:“定北侯是懿清公主的义子,凤小姐是懿清公主的孙女。我刺杀定北侯,又嫁祸凤小姐,皆因我与懿清公主有血海深仇。”
“公主聪慧仁和,深明大义。叶鸢,你如何与公主有血海深仇?”
“懿清公主,聪慧自是举世无双。只是,仁和?”叶鸢大笑起来,“上虞侯待她如何?她又是如何待上虞侯?”
“三十八年前,是她向世宗进言,联合先冀国真武公,在上虞侯前往鄢支迎亲之时,灭了鄢支,逼死了上虞侯的母亲。”
“二十三年前,是她联合李氏,一手造就了南阳宫变,囚禁了上虞侯,血洗了南安侯府,让他们永远背着谋逆的罪名,甚至……”
话说到这个份上,满座皆惊,气氛僵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凤鸣笙耳边听着她说话,眼睛却只是注视着对面的肃王和定北侯。
只是,肃王的神色实在平静。而定北侯,原本十分在乎懿清公主的定北侯,听了这样的话,眉眼竟然也没有半分变化。
“胡言乱语。”
上头的严大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她的嘴堵上。”
“王爷。”
叶鸢就在这一刻看向肃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是懿清公主让你失去了本该属于你的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