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三公子指点。”
凤鸣笙浅笑,点头致意道,“鸣笙明白了。”
“鸣笙?”
姜澜睁大了眼,急声喊道,“你叫凤鸣笙?凤鸣如箫笙的凤鸣笙?”
凤鸣笙不太明白姜澜为何如此惊讶而激动,却仍是点了头:“是。”
“你……你……他……”姜澜用了好大力气,才把手臂送进了嘴里,没让自己继续说出任何一个字,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没泄露出半分情绪。
凤鸣笙离开了那个院落,让章平把姜澜带了下去,甚至给了姜澜一个单独的院子,只不许他离开。
虽然,姜澜什么也没说,可凤鸣笙明白,熙阳六年,的确发生了些什么。而姜澜,根本不曾叛国。
如果姜澜真的叛国了,父亲不可能留他活着。可他还活着。
而父亲虽不让自己打听熙阳六年发生的事,却又放任他来到自己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既让父亲讳莫如深,又让背负着叛国罪的姜澜也缄口不言?
或许,姜澜说得对。这些过去的事,她不应该记着。她要记着的,是她是冀北的凤小姐。
定北侯终于醒了,只是,毕竟初醒,精神不是太好,才说了一会话,就精神不济的重新睡了。可醒了,却也会很快痊愈了。
大理寺卿严大人亲自来了一趟凤府,告诉了凤鸣笙这个好消息。
除此之外,严大人还说,定北侯醒了后,说出了约他去九歌楼的人,也说出了刺客的模样。
说这些时,严大人眉目严肃的看着凤鸣笙,最后才道:“凤小姐,巳正至巳正二刻时分,您一直在饮冰吗?可曾去过听竹?”
凤鸣笙捧着手心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后抿了一口,言笑晏晏的开口:“严大人此话,是不信鸣笙吗?”
严大人依旧是一脸严肃:“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据实查探罢了。”
凤鸣笙便“砰”的一声将茶杯放下,冷道:“如此说来,严大人是将这里当成了大理寺,把鸣笙当成了堂下的犯人了?”
“凤小姐说笑了。”
严大人的眉眼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仍旧是肃声开口,“定北侯遇刺,本官亲眼所见,凤小姐心忧如焚,一心盼着早日将凶手捉拿。如今侯爷亲口所说,当日刺杀他之人是一名作男子打扮的女子,穿红裳,身上带着凤凰花香,恰是凤小姐当日之装扮。”
“如今市井流传,侯爷乃是被凤小姐您所刺伤,难道凤小姐不想早日抓到凶手,洗刷流言吗?”
“大人说的对。只是鸣笙当日,确实不曾去过听竹。”凤鸣笙重新捧起那杯热茶,“其实挽香与章平皆随侍在我身边。大人若不信,可传他们文化。”她说着话,就转头看向一旁侍茶的浣雪,“去把……”
严大人摆手止住她的动作,说道:“凤小姐说话,本官岂有不信之理。只是……”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侯爷说,当日约他去听竹的人持了凤氏信物,说是有些旧事要谈。”
“不知本官可否冒昧问一句,小姐与侯爷有何旧事,非要到听竹才能谈呢?”
凤鸣笙嘴角泄出一丝笑:“看来,大人是认定那日约叔父前往九歌楼的是我了。”
严大人站起身来:“本官绝无此意,只是一时好奇。失言之处,还请凤小姐海涵。”
“大人为叔父一事夙兴夜寐,是鸣笙该谢过才是。”凤鸣笙也站起身来,“只是鸣笙今日精神不济,需得休息了。失陪之处,还请见谅。”
严大人便顺势道:“案情紧张,本官先告辞了。”
凤家小姐刺杀定北侯的流言越演越烈,凤鸣笙看向服侍自己的听雨,问道:“我为什么要刺杀定北侯?”
听雨没敢答,斟酌着开口道:“只是市井流言,小姐别往心里去。”
“坊间传言,也总该有个理由吧。”流言传到这种地步,显然是朝廷在推波助澜,凤鸣笙很想知道,他们给自己找了什么理由。
听雨只是垂头:“什么说法都有。”
“云沉呢?”
凤鸣笙抚摸着胸前的哨子,“回消息了吗?”
“回了。”听雨忙道,“铃兰姑娘递了消息,说是燕公子已离开青州,过几日就该进京了。”
凤鸣笙蹙眉:“云沉没有亲自回话吗?”
“不曾。”
凤鸣笙不自觉的将手中的哨子拿到了唇边,到底还是放了下来。只剩几天而已,云沉既然不给她回话,她该尊重他。
那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是看见云沉。他脸上不再带着那爽朗自若含着湖光山色的笑,而是眉目内敛,站在云间,只深深的看着她。
醒来后,她心里有些不安,决定去看看定北侯。
只是,还未来得及出门,章平就急切的同她说,虞晚舟那儿,终于有消息了。
可问道是什么消息的时候,章平却支支吾吾,直到凤鸣笙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才哑声道:“小姐,虞晚舟在定北侯府找到了懿清公主的亲笔书信。信上写着,国公爷……国公爷他……”
凤鸣笙心中的不安瞬间沉了底:“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信上写,十六年前,国公爷为称帅冀北,弑、弑父杀弟。”
不过短短一句话,章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的磕磕跘跘,哽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