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楼我去过多次,从不曾听说预约后还有竹牌。”凤鸣笙将手上的匕首还给段大人,问道,“这个雅间听竹,有什么不同,会成为九歌楼的禁室?既已成了禁室,又为何轻易开放?”
段大人沉默了一会,才道:“雅间听竹,虽是九歌楼的一部分,却并不属于九歌楼。”
“嗯?”
“它属于懿清公主。”段大人垂眸,不去看凤鸣笙,只缓缓道,“凤小姐应该也知道,听竹里燃的沉香、泡的明前龙井,皆是贡香与贡茶。而当年懿清公主在听竹听琴的时候,燃香就是沉香,泡茶必是明前龙井。”
凤鸣笙沉默了许久,方才轻声开口:“既如此,既然不是侯府的人预约,九歌楼怎可将听竹预约给他人?”
这次段大人沉默了更久,见凤鸣笙只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时,方才道:“艳娘说,对方拿了信物,她没法子。”
凤鸣笙想要再问,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就又闭上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已明白段大人的言下之意,既是祖母的地方,能让九歌楼没法子拒绝的,除了宫里和凤氏,还能有谁?
可若是宫里,段大人就不会在这里同她说上这许多祖母的旧事。
九歌楼说的,预约那间听竹的人,必然是凤氏。
“麻烦段大人了。”想到这点,凤鸣笙站起身来,向对方告辞,“我去看看叔父。”
定北侯还未醒,但脸色却恢复了一点,不再是先前的惨白惨白。
周伯就在旁边照顾他。
凤鸣笙安静站在那看了一会,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虞先生被送进大理寺之前,随影搜了身,什么都不曾搜到。只是……”章平在一旁汇报情况,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随影说,虞先生似乎是故意要在侯府被抓的。”
凤鸣笙只是抬头看着九歌楼的方向,好半响才道:“祖母当年为什么要去九歌楼听琴?”
章平诧异道一时忘了规矩:“小姐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
凤鸣笙已是冷了眼神,带上了责问的意思:“爹爹不曾让你们查么?”
章平没敢再问,很快低了头小心翼翼回答道:“公主与上虞侯兄妹情深,可自南阳宫变后,上虞侯被禁足于府中。而九歌楼上可遥望上虞侯府,其时上虞侯夫人的侍女芸娘又已被充入九歌楼,公主便时常入九歌楼听芸娘弹琴。”
当年南阳宫变后,南阳王府的下人杀的杀,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贬为官伎的被贬为官伎,唯有南阳王因是皇室子弟,仅被贬为上虞侯,其夫人和独子也同他一起被禁闭在原来的王府中。只是,幽闭生涯难熬,不到两年,上虞侯夫人就久病而死。而到了熙阳八年,上虞侯也因受不了幽闭之苦,放火自焚,和其独子一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爹爹说,祖母不喜燃香,也不爱喝茶。”凤鸣笙只问,“祖母为何要在听竹里燃沉香,泡明前龙井?”
“上虞侯是个风雅之人。”章平说,“爱沉香,也爱明前龙井。”
“我知道了。”最终,凤鸣笙只道:“多盯着虞先生那边,他说了什么都即刻回报给我。”
她仰头看向天空,祖母,当年的南阳宫变,真的与您有关吗?
她有种感觉,今日之事,必定与二十二年前的南阳宫变有关。
而虞晚舟的身份,也终将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