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慕云画好看的眉再次笼成一团，扁了扁嘴，无限委屈，“老公，你怎么这么凶……”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给他看，但手上却赌气一般地将他推开了，身子可劲儿地往另一端的车窗边挪。

感觉到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陆霆深紧了紧牙关，将医嘱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终于扯出一丝笑容，别扭怪异至极。

“乖，老公没有凶你，是怕你手上的伤口裂开，怕你又喊疼。”

后视镜里，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嘴角明显抖了一抖，可能是半年多没有见过这样反常的陆总，忽然有点不习惯了，这感觉就好像亲眼见到前一刻还暴戾非常的魔一王，下一刻生生就变成了温柔可人的天使，视觉感官冲击太过强烈。

女人却不觉得，甚至不为所动，只斜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瞥他一眼，然后又哼哼着看向车窗外。

陆霆深眉心拧得沟壑纵横，他自己也不习惯这样，半年多了，他以为以后再不需要扮温柔了。

这医嘱遵从得实在有违他的本性。

然而……

抬手按下按键，前后车座的阻隔板升起来，阻断了前方司机的听墙脚。

他伸手去拉坐得离他远远的慕云画，想将她拉着坐好。

“你不要碰我。”慕云画气呼呼地躲，“你不是不喜欢我碰你吗？那你也不要碰我！”

人像是换了个人，脾气却还是那个脾气，犟得像头牛。

“我哪里说了不喜欢你碰我？”陆霆深扶额。

“你没说，但你做了！”慕云画转过头来，一双流光眉目里尽数愤怒和委屈，“你不但不让我碰你，你还不理我，也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为什么不对我笑！”

陆霆深很无语，每次一碰到她这样就感觉无力，她是非得把他也逼成另一个人才罢休。

“我本来就是这样，不喜欢笑。”不是只不对她笑。

嘲笑讽笑冷笑都可以，但真心的笑，哄人的笑，他是真的不擅长。

作为陆家大少爷的过去二十几年，他真心笑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甚至觉得，情绪不需要通过表情来传达，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也是为自己留出的后路。

偏偏这几年，她一发起病来，就喜欢逼他对她笑，各种方式。

做了什么讨巧卖乖，要个夸奖，还必须得真心笑着夸，不高兴了发脾气了，要哄，还得真心实意配合表情和肢体语言地哄。

哪里还有半点云城第一美人出了名的高贵冷艳，生人勿近。

他没有见过七岁以前的慕云画，却知道了她那时候的性格。

如果没有之后的变故，她是不是也会成长为如今的天真烂漫，娇憨可爱，直率到一眼看到底呢？

“老公，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看着他满腹心事的模样，慕云画将骄纵适可而止。

是，他就是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