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轻被吓得甚至往回退了两步,无意识问道:“昨晚没睡好?”
姚玉儿点点头,又摇头,目光深沉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问她:“我之前交给陈嫣的那块儿玉佩……”
她说着停了两秒,再开口时似是用了极大的勇气:“你说你是在庙里捡到的,是真的吗?”
许言轻乍一听她提起陈嫣心脏就吊了起来,再听她提到玉佩,悬起来的心脏下方又多了一片刀林,一不小心就能将她戳个万箭穿心。
她撒谎前习惯性先吞了口口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才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对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是典型的心虚的表现,只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猛地拔高了音量,恍若骗子被揭穿前的垂死挣扎。
空气沉默半晌没有动静,许言轻又偷偷抬眼去看姚玉儿的反应,只见她揉了揉眉心,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吃早饭吧,我再回屋待一会儿。”
“哦……好。”许言轻一步三回头的观察姚玉儿,心头自昨日见到陈树之起就始终不安的预感隐隐有扩散的趋势,到最后已然发展成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心不在焉的咬着筷子往楼上看。
她原本在看姚玉儿的房间,看着看着又不自觉转向了沈钺那间屋子——他到现在也没下来吃饭,饭桌上只有她、穆安和林夭三人。
穆安担心姚玉儿,胡乱喝了两口粥便去后厨亲手给姚玉儿做/爱心早餐去了。
许言轻其实也没胃口吃饭,强行扒了几筷子后也离桌了。
她以为沈钺没起,刚刚在饭桌上跟林夭聊了两句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会儿还没回来……许言轻“哦”了一声,猜测沈钺大概是去处理陈家父女了。
于是她琢磨了一会儿,也朝昨儿那个地方去了。不料她前脚刚拐出一条街,后脚就碰上了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照常戴个面具,徐京墨跟在他身
后,半真半假的同她打招呼:“啊,真巧,又见面了。”
“……”
巧个屁!许言轻在心里骂人,当谁不知道是你们故意的吗?
这两个人,一个是不久前才在洛阳城出过大风头的徐京墨,一个在大白天戴了一副诡异的面具遮住脸,却奇异的没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引起任何侧目,许言轻皱了皱眉,依稀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然而不待她琢磨出来,一把扇子突然在她眼前“啪嗒”合上了——徐京墨见她回过神来,挑了挑眉笑道:“别想了,你是不是想去找陈家父女?刚巧,我们也是,不如结伴同行啊。”
傻子才跟你们同行!
许言轻在心里腹诽,抓起一把符纸对准两人扔过去就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可惜没跑两步又被人“刷刷”在后肩点了两下,然后她浑身一僵,立时动弹不得了。
徐京墨笑吟吟的从她身后绕过来,装模作样的“哎呀”了一声:“你也想跟我们一起?那好吧。”
她仿佛看不见许言轻满脸欲言又止的脏话,自顾自的拍板:“就跟你一起。”
……神经病!变态!智障!狗东西!
许言轻在心里把上述几个词来回骂了一遍,到底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和他们同行”了。
系统在面对强敌时发挥了自己一贯的卖主求荣作风,坚定不移的当哑巴。
许言轻习惯了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方向感一向不大好,但昨天刚去过的地方好歹也还是记得的,因而一眼就看出徐京墨他们带她来得并不是昨天陈家父女的所在地。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到底想干嘛?”
徐京墨解开了她身上的禁锢,折扇一摇,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风/流公子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们了。”
他装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老实说这表情由一个大男人做起来多少会有些怪,但或许是徐京墨皮相生得好的缘故,怪异中居然还带有一丝美感……
许言轻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抖了抖肩膀甩掉这一念头,只听徐京墨嘤嘤嘤道:“你不是想见陈家父女吗?我们只是好心帮你而已。”
说着还上前一步帮她推开了门,然后用扇面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做了个“请”的姿势。
褐色木门被一左一右推开,像掀开了尘封已久的木盒,露出其中不见天日的秘密。
许言轻疑惑的目光又落在身后这两人身上,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话”几个字。
因为你无力反抗啊徐京墨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欠揍”二字。
与此同时,姚玉儿房内。
穆安正劝着姚玉儿多少吃一点饭,姚玉儿几度张嘴欲说话又合上,眉目间尽是纠结,然后他
们听见敲门声,看见门外站着的许言轻和林夭二人。
林夭没料到许言轻会去而复返,更没料到她回来后一声不吭,许久才轻声说自己骗了他们。
她领着林夭往姚玉儿房间去,坚持这话要在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说明,然后叮嘱林夭关门,在一片寂静中沉默着张了口。
姚玉儿隐隐约约猜到她要说什么,脸色一变,正要吼她闭嘴,却晚了一步,看见面前许言轻嘴巴张张合合间吐出令人震撼的真相。
“我昨天其实见到的是陈嫣,还有她父亲。”
“我今天来,则是想告诉你们陈嫣死亡的真相。”
许言轻说,不大的声音瞬间便填充满整个房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她吸引了去,因而没人注意到门外有一道影子僵立许久。
那人浑身的血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冷下去,终于结成天地间最硬的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