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小区外。
8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杨明坐在车内等沈佩瑜下来。
“怎么把车停在这了?可以开进去的呀,你跟门卫叔叔报我家就行。”
“保安大叔说今天小区有人结婚里边都停满了,再放车怕堵,还特地在外边给我就近找了一个车位,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硬闯吧?”杨明提着东西从车上下来。
见到杨明提着的五粮液,沈佩瑜当时就皱眉道:“你怎么还买酒啊,说了我爸不喝酒的。”
杨明笑笑:“你别管了宝贝儿,听我的不会错的。”
“真的?”沈佩瑜眨了眨眼睛。
“放一百个心吧!”单手提溜着礼物,杨明拉着她往里边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可是当他们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时,画风突变。
轰隆
只听见里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激烈争吵的声音。
“沈国清,侬疯特了!?今天进家门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又是发的什么疯!”
“我发疯?褚婉秋,你还有脸说我发疯?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么!”
“我做什么了?我是伤天害理了还是犯法了?你告诉我我做什么了?”
“你…你……!褚婉秋你简直不要脸!”
“我不要脸?侬简直莫名其妙啊!”
沈佩瑜心里咯噔一声。
这么多年记事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父母这么激烈的争吵,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几分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慌,先把门打开把二老劝住弄清楚原因再说,听刚才那动静,是砸东西了!”杨明安抚已经脸色惨白的沈佩瑜。
她慌不择路的掏钥匙开门,杨明又道:“一人拦一个,宝贝你拉着点阿姨,我拦住叔叔。”
对这种情况,杨明比沈佩瑜有经验。
夫妻俩大半辈子,难免会有磕磕碰碰。
以前家里边闹起来的时候,从来都是杨明拉母亲,杨梅保护父亲,兄妹俩分工明确。
别问,问就是老杨耙耳朵,哪怕起冲突也从来都是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门开了。
过了玄关,沈佩瑜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餐桌已经掀翻在地,好几条凳子也倒了,果盘倾覆,冰糖柑跟苹果滚了满地。
最恐怖的是墙上的壁挂液晶电视屏竟然被砸在地上,不仅屏碎了,还震碎了好几块地板砖,纵横交错的裂缝触目惊心。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沈佩瑜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内心那种莫名其妙的慌乱让她非常害怕,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爸爸?我还是你爸爸么?”沈国清冷漠的看着女儿。
那漠视的眼神,那拒人千里的疏离态度,让沈佩瑜瞬间心如刀绞。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您当然是我爸爸啊!?”
“佩瑜你别搭理他,他现在就是个神经病!”褚婉秋红着眼睛道。
“你还有脸说我神经病?褚婉秋,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
母女俩同时身体颤动,脸色雪白!
“到底怎么了爸?发生什么了?”沈佩瑜一手死死拉住父亲,另一手捂着嘴巴。泪如雨下。
褚婉秋也指着丈夫:“你……你…沈国清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就是太理智了,这要是换个男人,我…我……”沈父猫腰抄起一个苹果就要往自己老婆身上砸。
“叔叔!”一直未曾开口的杨明喝了一声。
终究,沈国清还是没把那苹果砸出去。
当然,也跟杨明没关系。
因为之前吵得再凶他也一直都只是对着物件撒气,嘴上话再难听也都一直恪守底线没对人动手。
“砸!让他砸!砸死我算了!”
“妈,您别这样!”
沈佩瑜回过头,母女俩抱头痛哭。
看着这一幕,沈国清心烦意乱。
“你是谁?”他冷冷的盯着杨明道。
“叔叔,我叫杨明。”来之前杨海王做梦都想不到第一见岳父竟然会是这样场面:“是佩瑜的男朋友。”
“你就是那个中午要来家里吃饭的?”
“如果阿姨没有请别人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吧。”
“我……”沈国清手里刚没砸出去的苹果照着杨明身上狠砸。
咣当……咚咚咚……
苹果在杨明身上落地滚走,他没躲,也很懵。
杨明一脸茫然,为什么这位未来岳父对自己这么大敌意?就好像我睡了他老婆一样!
“好你个褚婉秋哈!老牛吃嫩草你还挺会找啊,找这个年轻人让女儿给你打掩护?”
杨明:“??????”
褚婉秋:“………”
沈佩瑜:“…………”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
沈佩瑜看了眼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默默的抹脸把它捡起来,解锁后看了眼杨明发过来的那条最新信息,她突然一下全明白了。
调出杨明的备注把手机举到父亲面前,她沙哑道:“爸,您是不是因为这个误会什么了?”
…………
十分钟后,一切真相大白。
小情侣之间情趣或者说一出愿赌服输的闹剧。
这时候四个人都在,但屋内的气氛安静压抑到可怕。
沈国清看看妻子,脸有愧色欲言又止。
褚婉秋抹了把脸上的泪,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进了卧室。
沈佩瑜看了眼杨明后紧跟着母亲,当她走进去后……砰!
重重的撞击,房门被褚婉秋被狠狠的合上。
“婉秋……”沈国清张了张嘴,没出口的呼唤已经晚了。
脸上愧色更浓,看着屋内的狼藉,他现在非常后悔。
最近生意不顺,装修队丢了好几个大单。
本来到手的鸭子飞了好几个,他心情很不好,所以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好。
再到后来看见女儿手机那个备注爸爸的微信,他一下就炸了。
现在……
沈国清默默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嘬了一口后又匀一根对杨明道:“杨明是吧?来一根么?”
“叔叔我不抽烟,而且我听佩瑜说您也不抽。”
沈国清自嘲一笑:“我从来没在家抽过,那丫头确实不知道,她妈妈肯定是知道的,但也从来没说过。”
说着沈国清又狠狠的嘬了一口,看着那已经只剩半截的烟杆道:“出门在外打拼,风餐露宿,很多时候压力来袭不靠这玩意儿根本撑不过来。”
“叔叔,常回家看看,比这玩意儿有用的多。”杨明道。
“你小子懂个屁!你以为我不想回家?我忙啊!”
“再忙,佩瑜的奶奶当初也没忘记把您生下来,那一辈人生产队那会应该比您现在忙吧?”杨明看着沈国清:“您再忙,佩瑜也没忘记您是她爸爸,您再怎么不着家,阿姨也没忘记您是她丈夫。您刚才说离婚的时候但凡换个女人话赶话顶到那,离就离怕是会脱口而出,但阿姨没有!”
“嘿!你是我什么人?还轮到你这小子老气横秋来教训我了?再说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又不是在外边玩!”
“没错,您这么努力是为了这个家,可您有没有想过,您回到这里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光想奔跑,是不是也该回忆一下为什么出发?”
“去!你小子别给我灌那些乌七八糟的心灵鸡汤,生活的取舍不易是你能理解的?再说要不是你小子跟我女儿开那种玩笑,我们家今天会这样?”沈国清没好气的瞪着杨明。
“叔叔您这是要甩锅给我?”杨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