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脉,应该不足两月,你是不是这个月月信没有来?”
墨染才记起自己确实已经过了半月未至月信,只是这一阵子发生事情太多,完全忽略了这些事情。
若菱话少,见没什么事,便施礼转头对锦娘说道:“坊主,我要照料鹭二,今天便不回坊子了。”言闭便告辞退了出去。
墨染心下茫然,自从上次落了胎,两人都心照不宣格外注意。怎么可以这样巧?这个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她心思沉重,突然抬头问锦娘:“听说若菱医术高超,你那坊子的姑娘都托赖她的帮助,不知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可以落胎的法子?”
锦娘眯起眼睛,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腹,一点淡绿色的珠光闪过。她突然一笑,前倾了身子,托着下腮问道:“有倒是有的,为的是那些痴心却受了伤的女子,遗梦坊总要备一些不时之需。不过你…确定吗?”
墨染咬住下唇,下意识捂住小腹,心乱如麻。这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却还坚强的在成长,不似上一次,还没等自己知道便已离去。
“还有一点,可要想好了,你已经有过一次,若再落了,只怕以后再不能有。女子总是要爱惜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般作践他们在世难道不会心疼么?你以后又要如何打算?”锦娘难得语重心长。
“可我这样,怎么能留下这个孩子?”墨染忍不住落下泪来。
“哎,自古以来,女子总要活在世风的谴责?那舌头长在别人嘴里,七嘴八舌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个人。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情,却放得过那男人,只一味对着女子嘲骂,什么玩意儿!”锦娘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子上,立眉冷目。“莫怕,有我锦娘在,大不了你就入我遗梦坊去,看谁敢进坊子骂你!”
墨染默默点头,心想只等这一切了解,便随锦娘入了那遗梦坊去。可是要不要告诉九爷一声呢?她一边想要九爷知道,一边却想起那一次老夫人的狠绝,浑身不禁打了个冷战。
犹犹豫豫地出了清水楼,直接去了铺子与老钟、刘爷商议,大家只是叹息。如今被封了工坊,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卖掉对墨家对他们这些老伙计们来说,都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办法。
“至少你们还能吃上饭,免得跟着墨家一起遭罪。父亲刚去世时,我还撑着一股子气,想要报仇,可一个女子能做多少?便是有心也无力,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谁会正眼看一个女子?倒连累大家这两年一起吃了不少苦,实在是对不住。”
“大小姐,快别这样说,我们知道你已经尽了力。”老钟黯然落泪。
刘爷颤巍巍说道:“也许再撑一撑,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墨家的技艺,说转手便转手,实在是太可惜了。便是并入袁家,他们精通的是古法,与我们的轻灵简朴制法并不是一条路子,只怕会被压制。”
“刘爷,我也知道。”墨染低语,吸了一口气:“父亲的心血,我也不想随便便散了,可到底还是人更重要,大家怎么也要先活下去再说其他。袁家对秘籍虎视眈眈,费了这样大的心血,想必多少还是会重视你们这些老伙计的。”
“小姐,说句不该说的话,那九爷真的就…不管了麼?”老钟到底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