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厉害(1 / 2)对我爱而不得的他重生后首页

如果说当初来北京中心医院进行检查时的各种拥堵、人满为患、嘈杂、炎热、汗臭、消毒水几乎像是被烤过的味道是上一次来北京记忆最深刻的那么这一回顾青书最深刻记下的便是自己二楼病房外面小孩子跳皮筋的欢笑与窗外金灿灿的银杏叶。

“小顾,查房啦,今天感觉怎么样?睡得好吗?”

来军分区医院大半个月了顾青书每天都要做各项身体素质的检查为确保能够承受住手术后的各种排斥反应与虚弱,高哥更是每天换着法儿的给他找北京好吃的东西,从南边儿的泰巨阁到北边的皇家私房菜什么清淡的、营养的佳肴都要给他买来尝尝。

顾青书起初不晓得这些菜多少钱还是黄伯伯进来看见他面前一桌子的青菜豆腐笑着说了一句小高你买这些给青书就行了,每天还让老板给你黄姨送一桌子菜,多贵啊不要破费了才晓得高醒这货最近花钱如流水明明姚卫民那边催高醒催得不得了,还不肯过去赚钱只呆在北京给他找好吃的简直不务正业!

今天敲了敲门前来给他做检查的是如今相熟的小护士余弶阿姨阿姨据说是医院插针技术最好的护士,一边敲门一边推着摆满瓶瓶罐罐的小车便走了进来笑容温和慈蔼:“怎么小高不在?又出门给你买好吃的啦?”

顾青书一边熟练的挽起袖子,露出已经扎得不太好下手的苍白手背,不太好意思的:“没有今天市里有亚洲杯的初赛时间他打电话打不通,就去人家赛点问时间了。”

“哟小顾你下围棋?我听院长说他也想去就是没什么时间之前打听过这次选手高手云集,还说地方电视台要转播呢,你要是去下,我就喊我们办公室的都蹲电视面前给你加油。”余护士说话间就抽了一管血拿去检查,动作迅速得顾青书根本感觉不到疼就结束了。

闻言顾青书自然很开心,一面跟护士阿姨问院长的事情,一面又重新抱起高哥给他弄回来的暖手袋,把手指头揣在橡胶的暖水袋下面,拿起棋谱复习。

余护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病床上弱不经分却绝不让人感到死气沉沉的少年,心道当真是跟画儿一样的好看,多说了两句:“我看你最近吃喝营养得不得了,院长也推测下个月星期一应当就能安排手术了,小顾,你紧张不?”

顾青书漂亮的眼睛从棋谱上抬起来,说:“不紧张。”

“哈哈,不紧张就好,不要怕,睡一觉醒来,只要恢复得好,没有什么排斥,往后十年都跟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就是运动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余护士说罢,不打搅少年看书,推着小车便去下一个高级病房里抽血去。

顾青书却是等余护士离开反手将门关上后心思都不在棋谱上。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窗外银杏叶沙拉拉的往下落去,像极了故乡蓉城乡下秋天落叶的声音。

他放下书,下了病床,穿着软绵绵的毛绒拖鞋走到病床旁边的沙发椅上去,拿起摆放在茶几上的黄色座机便往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那头是个老头子的声音,背景音乐是电视里神雕侠侣的声音:“喂,江阳四中,你找谁?”

“你好,请问郑达在寝室吗?”顾青书闭着眼睛,朝后一倒,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椅上,耳后的长发几乎超过了前胸,往腰际缓慢生长,长出工笔画中美人青丝三千的细腻轻柔。

这是学校宿舍宿管的电话,宿管大爷平常中午都会午睡,下午去遛狗,这会子正是吃饭的时候,顾青书算着时间打过去,觉着应当是能找到胖子的。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大爷喊他稍等,直接将话筒咔哒放在木制的桌面上便在楼道里高声喊:“有郑达的电话!叫郑达的在不在?”

宿舍楼道里有认识郑达的同学立马从楼上往下回话说:“郑达马上就来!我去喊他。”

顾青书听着学校朝气蓬勃的同学们洪亮的嗓音都忍不住露出个笑来,于是连等候都不显得枯燥,十分钟后等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也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笑了几声,换来胖子的一句骂:“靠,青书是吧?今天高醒不在终于晓得给我打电话了?老子等你电话等了半个多月你知不知道!”

“你个小混蛋,快说,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边挺好,你二姐考试贼他妈牛逼,上次的期中考试又是年纪第一,我看她高考绝对能考上重点大学,还学费全免的那种。”胖子嘴上骂着顾青书,却又字字句句都像是恨不得抱着他亲脑门一口,“你姐还说给我补课,本来我是不答应的,胖爷我需要人补课?!那绝对不能够,但你姐成绩实在是太好了,我又跟金哥差距太大,人家随便翻翻书,上课基本不听用来睡觉,考试都稳定在前五,上回期中考试过去后他又参加了一次跳级考试,现在都不跟我一个班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姐给我补课,哎。”

顾青书乐道:“你得给补课费才行。”

胖子那边似乎一拍大腿:“你咋知道你二姐还找我要补课费?真是贼精贼精的,我都每天护送她回寝室了,还不给我打折,一次辅导收我五毛,贵得哟啧啧。”

“哎呀,我咋老说我这边,你那边呢?之前听姚祚说你还不能手术?为啥?这都大半个月了,不是说尽快吗?”

顾青书慢悠悠地回说:“总要等身体素质各项达标才能开刀,不然短时间内总开刀手术,身体受不了。”

“你说你,早就喊你跟我一样,一顿干它三碗大米饭,你看老子这体格,要是做手术,当天去当天做,你说是不是?”

“呸,你做个屁,别乱说。”

胖子便也笑:“随便说说,这你也迷信。”

顾青书才不是迷信,只是不喜欢胖子这么说:“最近,金哥也在准备高考?”这和上辈子不一样,但应该是好事,上辈子金哥都没能参加高考。

“是啊,成天都学疯了。对了,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下,就现在我跟金哥一个寝室了,金哥找了学校计算机的老师,送了瓶酒,要调座位,你猜怎么着,查看之前的寝室位置时,金哥亲自操作,检查了一遍原始档案,发现原本应当是你跟金哥一个宿舍,高醒那小子就是开学前请计算机老师吃饭要求换位置的人!”胖子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震惊地说道,“金哥当时好像不意外,只是脸色臭的很。青书,你说,高醒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你了?真是处心积虑啊,啧啧,怪不得金哥打不过他,高哥这是早八百年就背地里做了一番操作,你说是不是怪吓人的?”

顾青书根本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骚操作,但这似乎也提醒了他一个从未细想的问题:高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喜欢他什么呢?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高醒对自己不太一样,警惕之余有着排斥与看猴儿一样的乐趣,后来被强吻,被拉去医院看牙医,被告白,被送花,一套流程下来,他们便在一起了。

可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第一眼?

细说起来,高哥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北京去到蓉城呢?

明明离开北京后有着无数的可能性,选择蓉城真的是一次随心所欲的自我放逐?

会不会高醒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可即便是重生,他们上辈子也不认识啊,怎么就会特意来找他呢?那么这项可能应该是不成立的。

顾青书有些好奇,好奇高醒喜欢自己什么,什么时候喜欢的,他想知道,一面想着一会儿问高哥这些问题时高哥会有什么表情,一面又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跟胖子说:“是怪吓人的。”

可这语气,绝非责备高醒的意思,反而含着几分佩服在里面。

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顾青书语气里那些护着高醒的情绪,话头直接打住,又说了件事儿:“哦,对了,姚祚跟安洋前几天打了一架你知不知道?我靠,安洋没看出来还是个狠角色!拿玻璃杯砸的姚祚,起因也挺无语的,就是姚祚有双鞋子不小心被安洋踩了一脚,你也知道他多事儿,对鞋子跟对亲妈似的,当场就骂安洋眼瞎,安洋说给他擦鞋,姚祚也不让,骂骂咧咧说他也配擦自己的鞋,于是两人就干上了,教务处都惊动了,还叫了救护车,姚祚一头的血,被抬上医院,安洋现在被关在派出所等姚祚原谅,要是不原谅,安洋可能要退学了。”

这件事顾青书记得,可是上辈子安洋直接把姚祚给一刀刺死,那天他前脚刚踏进寝室大门,下一秒就看见了那血腥的画面,紧接着就病发需要安装人工起搏器。

这回他不在,姚祚似乎也没有让安洋赔钱,没有骂得更狠,所以情况竟是稍微轻了不少,看来之前好几次打电话让姚祚嘴巴干净点儿,别招惹安洋的警告起效了。

换句话说,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是真切能够走向更好的未来,而不会有什么狗血的守恒定律,即不管如何更改过程,都会走向同样结局。

能够得知这个,顾青书心里顿时想到了大姐,他似乎是不需要担心大姐会再次被那些混账东西给害死,大姐只要远离那些混账前夫的家里人就能平安了!

这是真真切切的好消息,他立马跟胖子说了声拜拜,挂掉电话就跟大姐那边打过去。

大姐给的电话号码最初是金哥舅舅的电话,后来大姐跟顾建富在深圳有了定所,就不愿意麻烦金哥的舅舅,买了个二手的座机,供他想念大姐的时候,就打过去。

大姐那边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只听大姐那边的背景声音嘈杂不已,说话声音不大点,根本听不见,似乎是什么机器就在附近运行:“喂?!哪位?!”

顾青书不自觉地跟着大声说:“姐姐!我啊,青书。”

“哎,你等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姐说着,又是一段吵杂的背景音,好一会儿才渐渐小下来,像是把门关上了,“好了,好了,你说吧,怎么了?是手术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姐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