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瑞伊的目光复杂，也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股精神力与瑞伊的气息极为相似。这是瑞伊下意识发出的，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强大精神力。

别人不清楚，可卡弥斯少将置身帝国联盟权力的中心，却清楚地知道——人鱼血脉延续百年，却从未有过任何一只人鱼有精神力的痕迹。

也正因如此，人鱼才能在帝国上位者的默许下，成为全民喜爱的物种。

——他们没有精神力，意味着他们将永远依附于帝国生存，拥有人民的喜爱才能不被皇室忌惮。

可是少将的注意力却在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卡弥斯渐渐地被安抚下来，深蓝的眼眸愈发深邃。

“瑞伊。”

少年听到卡弥斯低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我在的。”

“你会变出双腿吗？”

瑞伊没想到少将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失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瑞伊变成人鱼没有多久，那个人鱼少年很小很小就被关在了实验室里，身边也没有长辈跟他说过这些事情。

卡弥斯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柔软的少年。

瑞伊好像看懂了少将眼底的担忧。

“不管我会不会变出双腿，我都不会化作泡沫的。少将大人请安心。”

瑞伊笑起来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温和又稚嫩。

只见卡弥斯少将紧绷的神色乍然松懈。

就在这时，医疗部的医生们赶来。

“少将大人，请允许我们为您做进一步检查。”

卡弥斯的视线依然牢牢地停留在瑞伊身上。

他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只温顺又聪明的人鱼了。

当听到小美人鱼永远消失的那一刻，卡弥斯心底竟然有一股罕见的危机感，他的心告诉他，自己不想这个少年消失，自己希望这个少年一直在特弥勒斯舰上生活下去。

可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怎么可能呢，人鱼这样珍惜的血脉，最终还是要交给皇室的啊。

卡弥斯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

瑞伊更加担心了：“少将大人还好吗？还是让医生们检查一下比较妥当吧？”

卡弥斯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又是那个情绪仿佛不会起一丝波澜的少将了。

他神色平静地打开终端，画面显示出一个肌肉发达、却正在和医疗部的女孩子们调笑的男人。

蒙德乍一看到少将的影像出现，瞬间端正了站姿。

他朝少将行了个军礼。

“少将大人，有何指示？”

“配合实验部检测瑞伊的精神力。”

蒙德一头雾水，检测精神力这种小事也用得着他出马吗？

关于人鱼精神力的事情，蒙德并没有权限知道太多。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严肃了神情。

“是！”

卡弥斯得到回复，关闭了通讯。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瑞伊，少年的神色里仍然难以掩饰的担忧着。

少将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瑞伊的脸颊。

手刚伸到他的耳边，就堪堪停了下来。

随后换了个轨迹，少将的指尖落到了瑞伊光滑柔软的银白色发丝上。

“如果有任何迹象，第一时间联系我。”

卡弥斯利落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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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少校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在少将的命令上还是不敢马虎，很迅速地带着实验部的研究员们抵达了瑞伊的房间。

“小家伙，又见面咯。”蒙德少校神色轻松地跟少年打了个招呼。

作为实验部的成员，米诺为瑞伊带上了测量精神力专用的检测仪。

蒙德少校饶有兴致：“小家伙别怕，就是个简单的测试，不疼的。”

听着对方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瑞伊有些不悦。

“蒙德少校，我已经成年了了。”

少年的神色很郑重。

“啧，成年了啊。”蒙德少校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那刚成年的小家伙，别害怕。”

瑞伊噎住了。

检测仪已经佩戴好，瑞伊却依然郁闷。

“那个...瑞伊。”米诺突然小声地叫了一下他，“地球的古老童话，连我们都没能破译，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哦豁，露陷了。

瑞伊神色平静，脑子却疯狂转动，正在编造一个听起来没那么离奇的理由

“大概是，传承记忆吧。”

还是好扯淡。

瑞伊有些痛心。

谁知米诺却一副恍然的神色。

“不愧是地球的血脉啊。那以后实验部有关地球的研究，可以请你来给我们做指导吗？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们的研究进度一定会加快很多的！”

瑞伊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啦，我也很怀念记忆里的地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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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检测仪已经启动。

米诺忙前忙后地记录着检测仪上的数据，不时和其他成员们低声讨论。

蒙德少校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眼神一直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

【精神力数值：97......98（检测中）】

【精神力等级：B】

数据还在上升，蒙德少校的神色有些玩味。

【精神力数值：157...158（检测中）】

【精神力等级：A】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的精神力还挺强的，A级精神力已经能够得上特弥勒斯舰麾下军人的平均水准了。

【精神力数值：206...207（检测中）】

【精神力等级：S】

米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底下的记录都快要跟不上数据变化的速度了。

蒙德少校收敛起笑意，神情严肃。

这小家伙的精神力...竟然已经超过我了吗？

蒙德少校的精神力是卡弥斯少校麾下数一数二的高，也因此才能担任一些特殊的作战任务，以一人之力担负起大型机甲的运作。而寻常士兵连与大型机甲进行精神链接已经十分吃力了，更别说驾驶大型机甲进行战斗。

【精神力数值：381...382（检测中）】

【精神力等级：SS】

数据仍在持续上升。

蒙德少校将瑞伊的检测数据紧急同步传输到卡弥斯少将的终端上。

最终，精神力检测仪的数字平稳，停留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精神力数值：567】

【精神力等级：SSS】

“这...少将大人成年时的精神检测数据是多少来着？”

“好像是...541，SSS级。”

“未成年人鱼的精神力，竟然比少将大人成年时的数值还要高吗？！”

卡弥斯只在成年时进行过精神力的检测，这些年在军队中的训练和在战争中的磨砺，肯定会让他的精神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只是能和少将大人的精神力强度不相上下...整个帝国联盟的军队中都不超过五个人吧...

人们神色各异。

瑞伊无辜地望着这些一动不动的研究员们。

“测试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少年眨眨眼，睫毛微微颤动。

还是蒙德少校首先缓过神来，他环视一圈在场的人们，展露出卡弥斯少将麾下将领的气势。

“瑞伊的观测记录保密。”

研究员们老老实实地点头。

蒙德少校特意转过头叮嘱米诺，因为他知道米诺会将一些不重要的人鱼影像公开到光博上。

“米诺，这段影像要保证绝对机密，不能泄露。”

米诺答应了下来，低下头，仿佛有些心疼这样惊人且令人欣喜的消息不能与人们分享。

正在接受精神力治疗评估的卡弥斯少将，自从接到蒙德的数据同步后，视线就未曾移动过。

卡弥斯少将看着最终停在终端上的那串数字，神色是辨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