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说喝白酒给我吓一跳,从来没见你喝过酒,饭店聚餐的时候也没见你喝过,还以为你不喝酒呢。”
她说:“那是我不爱喝,今天来气想喝点酒。”
我开玩笑说:“你这不是请我喝酒,是你自己想喝酒找我作陪来了。”
“咋的,不愿意呀?”她戏湼的问我。
“愿意,必须愿意,再说也不能和酒过不去。”我笑着说。
她说:“看你能喝酒的,今天陪我喝点。”
“来了就是陪你喝酒的。”
饭店没几桌客人,菜上的挺快,也就十多分钟都上来了。
把酒倒上,张玲说:“今天还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得被那个臭流氓欺负了。”
“不能,他不敢。”
“那有啥不敢的,我又没他劲儿大,他收拾我还不轻松。”她说。
“你不会喊呀——”
“那时候哪想那些。”她说:“好了,不说这事了,挺感谢你,来,敬你。”
我说:“不用敬,我又没干啥,一起喝口。”
和她碰了一下杯。
和张玲在一起并不觉得别扭,也没有不好意思,可能是上次送她去医院的原因,和她比较熟悉,显得很自然。
我问:“张姐,听说你以前是幼师?”
她说:“是,咋的,看着不像?”
我说:“像,谁说不像了。”然后问“当幼师挺好的,咋还出来打工呢?”
她说:“不愿意干就出来打工呗,咋的,打工还有限制。”
“那倒没有。”我说:“不是你今天吃呛药了,我可没得罪你。”
她笑,说:“呛药倒没吃,就是心情有点不好,呵呵,拿你出出气。”
看她一副林黛玉的模样,还真生不起气来。
“拿我出气倒是行,只要你能心情好,随便。”我说。
“还是你好说话。”
我说:“出门在外不容易,尤其你们女的,受欺负了也没人管。不像在家,在家还能回家跟爹妈说说,在这连个撒气的人都没有,今天你就那我当撒气筒,好好撒气。”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理解人。”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我优点多着呢,这你是才发现。”
“是吗,看来以后还真的好好和你交流交流。”
“和我交流就对了,我是比较善解人意的。”
我开始顺竿爬。
她说:“看你这人就挺好,实在,还乐意帮助人,就是长得有点凶,刚和你认识的时候瞅着你有点害怕,等和你在一起时间长了发现你这人还真不错。”
我说:“咱是穷人家孩子,没那些说道,就是以实为实,实的惠的。”
她说:“看出来了,你就是实惠人,还热心肠,我们前面服务员都挺喜欢你的。”
“是吗,就是喜欢?没有要嫁给我的。”我笑呵呵地问。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哪知道谁要嫁给你,你天天的就知道干活,也不说领服务员出去吃顿饭,你要是想和人家处对象就得拿出点实际的。”
她说的和赵姐说的一样。
我说:“扯远了张姐,我还不想处对象,再说了我这么穷也没人能嫁给我。”
她说:“看你说的,现在找对象哪还有看家啥样的?都是看这个人啥样,人行就行,人不行家再行也不行。”
我说:“都你这样想就好了,我就不用出来打工了。”
她说:“你叫我姐,那姐就帮你看看,看看咱家前面服务员有没有适合你的。”
“谢了,处对象这事讲究缘分,着急也没用,我不急。”我说着端起酒杯,“来姐,喝酒。”
和她一边唠嗑儿一边喝酒。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话开始多起来,喝着喝着她把自己的事向我说了出来。
她家是榆树市里的,家里条件挺好,就她一个孩子,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苦,倒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至少是衣食无忧。从幼师毕业之后家里给找个很好的工作,上班之后她恋爱了,爱上了她的高中同学,一个比较帅气的男孩。
恋爱之后她的父母很反对,尤其是她父亲,坚决反对,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恨不得立马拆散了她们才好。可是没办法,爱情是自私的,她喜欢那个男孩,爱那个男孩,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的和男孩在一起,并且俩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未婚同居了。
她说俩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非常快乐,她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俩人在一起也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那个男孩回家了,回家之后就没了消息。三个月之后她收到男孩要结婚的消息,新娘是她们那个县城交通局局长的女儿。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有点疯了,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病倒了,同时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时候父母把她接回家里,悉心照料。
她说那个时候自己有点崩溃,觉着活着都不如死了好,是母亲天天陪着她才没死了。
肚里的孩子打掉了,在家整整呆了一年。这一年她很少出门,觉得丢人。她本来身体就弱,经过这场大病之后显得更憔悴了。
她说:“我在家呆着,我妈天天在家寸步不离的陪着我,怕我想不开自杀。我妈总背着我抹眼泪,我爸啥话不说,之前我爸还总出去上公园溜达,自打我把孩子打掉之后他也不出去溜达,说是嫌乎丢人。知为我我妈我爸也总吵架。”
我说:“当老的都那样,其实他们心里是疼你。”
“是,我知道,但我过不去那个坎儿。”她说:“半年前,刚过完年吧,我省思也不能总这样在家待着,死不了就得活着,跟我妈说想出来打工,顺便也散散心。”
我说:“也对。”
她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妈不同意,后来我老姨上我家去了,我老姨支持我出来打工,跟我妈说让孩子出去也好,再这样在家圈着能把孩子圈出病来,我妈同意了,我爸倒没说啥,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千块钱,说不够了给家打电话,给我邮,我爸说完我就哭了。”
我说:“父母的都心疼自己孩子。”
她说:“我就这样出来打工了,到省城之后先找了一个小饭店刷碗的活,在南塔那边,没干一个月感冒了,发烧好几天,也没上班,老板又找个刷碗的把我辞退了。当时我想回家了,后来咬咬牙没回去,找个饭店去当服务员,干了三个月,那个饭店老板有点流氓,刚开始还行没啥事,后来原形必露想和我睡觉,我连半个月工资都没要就直接走了。”
“谁叫你长得漂亮了。”我开玩笑。
“去,我还漂亮。”
“那你咋来的咱家?”我有点好奇的问。
她说:“我也是没想到来咱家,在饭店干活的时候听人说三台子咋地咋地的,说这地方挺乱,还有飞机制造厂,我是想过来看看飞机制造厂啥样的,就坐车来了,来了之后去看飞机厂,站在大门口看看,门卫不让我进去,啥也没看着,就是看着厂区挺大的,呵呵,我是不是挺傻。”
我说:“不傻,那傻啥。”
她说:“看完飞机厂往回走,不知道咋就走到咱家酒店门口了,我看着门口写着招聘服务员,就进来应聘,没成想还真用我了。这不,就在咱家上班了。”
我说:“挺好,要不然咱俩该不认识了。”
和她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她有点迷糊,嘴里说:“哪天咱俩再来,还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