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是从我们的头顶传下来的,不用去看,就知道是黄灿下了命令。我急忙回头,眼前十几米外的画面却几乎又让我吐死了一回。
那些手持着长刀的手下,听见枪响刀就落了,这些一寸多宽的刀片子也到没有将那些人的头颅砍下,刀刃进去了一半便立刻停住,随后,那些依旧没有断气,还正从脖子伤口处往外喷血的人就被按进了水里。
转完一圈,最后我才知道,这样的场面不只我脚下独一块儿,眼下看见的,就遍布在钢架脚下的周围,有至少十几处斩首杀人又将人泡入水中的戏码。
黄灿的手下再做完事情之后就匆匆上了钢架,整个钢架实际上有五层,中层还有平台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楼古山叫我,我这才从不久前震惊的画面里醒过味儿来。左左右右足有二三十号人,人是已经被推进了水里,有几个挣扎的,在几分钟之后,也不见了动静,而整个满是各形海水井的片面区域,原本发蓝的淡色水域,此时全部变成了有些黝黑的血红色。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杀这么多人,不犯法吗?”我已经面临崩溃了,这与直接见到死掉的人完全不一样,他们还并不是在直观意义见到活生生样貌的尸体那么简单。在不久前,他们的确是活着的人,而来源,我都能猜到,可能是被黄灿或绑,或骗来的。我不知道黄灿到底要干些什么,但就是只看到了这刚刚开始的一点儿,已经觉得他不会是个正常人了,至少说他还不能在完全意义上被称之为是个人。
我喊完话很久,这才又碰上了一次楼古山甩过来的机会,就听他回应道:“是说你装傻呢还是真傻,你得看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至于这些人……你钓过鱼嘛。”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理解楼古山的话,他的声音渐渐离远,之后就完全听不见了。我努力回想楼古山说的话,可我是真没怎么正儿经的去钓过鱼,以前随便找根竹竿,挂上鱼线和鱼钩也就扔到水里了,丢下去的不过就是从烂泥里扒出来的蚯蚓,也的确是那个年月里鱼虾泛滥,总之每每下杆还没有几次落过空。要说再往后,似乎就没有类似的记忆了,因为钓鱼的确是个耗费时间的活计,没时间又没那心思的我自然是从来没去过,这就为难我了呀,我硬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楼古山到底想说什么。
也正好,楼古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秒后人就到了五六米外,可一脸无奈的望着他,他倒是也没说别的,直接在经过我的瞬间,就朝我大喊了一句:“打窝儿呀,得用饵料打窝儿,把鱼儿引过来。”
这话一出我立刻就明白了,当下就去看距离我不远的几百片水面,此时却猛地发现,身子往下还哪有那么多分割明显的水域啊,不知在何时,水面上升,已经有部分单独的海水井口融合成了一体。
那些尸首各自飘在自己的水域,流落在碧蓝水域中的血液汇成一片,此般场面令人胆颤,试想一下若不是黄灿,还会有何人才能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你是说底下的那些是用来引鱼儿来的饵,那我们是什么?”我在不恰当的时候,问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非常傻逼的问题,不等又甩过来的楼古山说完,我自己倒是先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被一只大吊车吊着,指头粗细的钢缆挂在腰间,我们不是别的东西,是他娘的蚯蚓啊。
当时绑架了沈大,本以为他说的基本都是假话,可是结果却并非如此,这里排除掉了他刻意透露出自己老爹的那些信息,其余的本该都是假的了,可是在现如今的局面下,沈大的那些话又开始在我的耳边回荡了。
黄灿果真就是为了钓东西,而按照沈大的说法,似乎他所要钓上来的东西可能还是一副已经成了白骨的骨头架子,只是他们要钓的东西若真如沈大所有,那是不是应该用打捞才更加贴切一些,这话有些不对劲啊,钓?那具骨头架子又不是活的,它也绝不可能吃食,那要靠什么将它钓起来呢?
我看着脚下那些泛着血花还正飘在水面上的尸体,忽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等我再次加紧了望向水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现在才想到,可能是已经晚了。
自打那些人被放了血又丢进原本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洞之后,底下的水面就开始上涨了,这种速度是非常惊人的,我只是愣了两次神,等再看,水面就已经上升了快足一米五了。
而就在我想着等水蔓到我的高度需要多长时间的时候,我又发现在脚下的水面之上慢慢的开始出现了一些泉涌,泉涌凸起半米高,其中不乏多数充满了气泡的,这些东西出现的位置多处在血液浓重的水域,而就在几秒钟之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更加骇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