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守一对他的揶揄也不表示什么态度,惹不起,之前也没少听那更恶毒的话。毕竟,饭还没吃呢,之前喝的几口水能顶到个什么。
饭菜很简单,一碗凉透的粥和一张凉透的油饼,还是没有馅儿的,大小也就三寸,对于八岁的他来说
足够了。
言守一吃完后就被送回了来时的土房子,手里捧着另一套用来换洗的衣物。门照旧被打手锁住,这回来的路上他什么都没说,只催着言守一走快点,因为他实在是要顶不住了,眼皮子都在打架。
土房里有木柜,言守一过去找着空的一处地方将那套换洗衣物放进去,看那炕上已经睡着的九个人,去到炕边上脱鞋爬上空位,期间有两人被惊醒,看到他也明白了是今晚才被丢来的那个小乞丐,因为他们都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便又转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没有言语交流,一切都很平静。
不需要盖的被子,太热,将外衫一脱,光着膀子就躺着睡去。
日出时分,房中的孩童一个个醒来,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待到打手来开门为他们送来吃食,监管着他们,防止他们逃跑,即便那不可能,也防止有别的孩童捣乱。带到他们吃完后有专人来收拾碗筷,他们只能在这院子里活动。
院子里有六间房,一间为打手们轮班休息用,别的三间房关着的是男童,两间关着女童,每个房间能看押十人,男童房间差两人就满三十了,女童的还差八人才满二十人。
这是言守一看到的打手关押孩童们的方式,没人闹事,闹事的都在吃完饭后回房间躺着养伤去了,被打的着实是惨。
打手们从不打脸,只对着你的小胳膊小腿儿又或者后背不影响身体活动,又让你痛的死去活来的地方下手。
如此又过了四日后,依旧是夜晚,月亮高悬,今天是满月,额外的明亮。
所有孩童都被叫出来集中在一起,按照同房间内的人根据高矮站成一排,合并在一块成为一个五十人的队伍,严守一站在队伍靠前处。
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走出来,站在孩童们的面前“给他们带上,把眼睛都遮严实咯。”几个打手手拿着一堆黑布条开始折叠,然后走过来把所有孩童眼睛蒙上,没人反抗,只有他们那带着黑眼布的头不是转动,与手脚那无处安放的姿态表明他们不安的内心。
言守一老实的站着,视野一片黑暗,但他一动不动,像是个木头人。他的内心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只要还能活,别的都可以,只要。。。还能活!!!”
胖子看准备好后一挥手,一名名打手走上前来带着孩童们出门上了马车,动作迅速,似是赶时间。五人一辆,加一个车夫,十二辆马车风驰电掣的跑到城门口,这里的人老远就见马车驶来,赶忙打开城门放行,显然是早已经知会过了。
一行人迅速的通过城门,随着一行人渐行渐远,霞城城门关闭。
距离城门十里外的河流上,一艘靠岸停泊的大船在水中沉浮着,船身长近百米,通体用硬木做成,呈红色,但在夜色下显得暗淡,不过这依旧无法挡住它那扑面而来气势。
待马车队伍到了岸边,胖子指挥人把一名名蒙着眼的孩童带过来,船身上沿延伸出一块硬木板直通到岸边,从船上下来一队身穿黑色锦服,衣襟袖口处有白色丝线绕边,脸上带着纯白色面具,只留有眼睛能看到,他们列队走下来,咋一看这些人都不知道如何去区分。细看后发现他们左胸前都纹着白底黑字的数字,只是数的大小不同。
为首一名胸前为九四六七的面具男走过来与胖子交谈,胖子快走两步上前躬身作揖“大人,人已经齐了,共五十名孩童,三十男童,二十女童。”
“嗯,带他们上船,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是手谕,你拿着它去你们管事的那就能拿到奖赏,你知道的吧。”九四六七面具男将手中黑色折子丢给胖子。
胖子忙应道“小人省的,省的,这就把他们送上船。”他催着打手配合带着面具的大人们移交孩童。踹了一脚动作不麻溜的一个打手“晚上没吃饭吗,耽误了大人们的时间有你好受的。”
言守一感觉自己被人拉着走上了一块板子,渐渐向上,在又一次感觉踩到平地时,被人推坐在地,耳边只传来一句话,“不要动,不要取下眼罩,否则,死!没有多的机会。”
他没动,什么都不做,不敢做。只知道他现在还不会死,听得那声音他就知道,那警告不是在开玩笑,是真会没命的,那声音给他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平淡,听不出感情,如吃饭喝水样的家常事般。
言守一听着边上的声音,陆陆续续的,孩童们都被运上船,周围很寂静,只剩下这些孩童喘着粗气的呼吸声。言守一念头一转,那警告他们的人行走时落地无声,是练武的好手,但无法由此得出在哪个境界了,从落地无声来判断,至少是炼体境界:炼皮,炼肉,炼骨,炼髓,运血,撼神中的炼髓层次。这可不低了,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也就勉强达到这境界,已经足以让些人去做那梁上君子了。
言守一默默等待着,“我要活!!!”“要活的很好,不能给它机会。”言守一拽紧了手“但是时间快到了。”
如此想着,言守一感觉一股黑暗袭来,身体离自己远去,意识恍惚,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