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礼拜左右,她才开门,面对这一切,这一整座末笛,属于她的了。
根据当时的侍者记叙,房间里,曾经传来这样的对话。
“蝶珥?”
“怎么了,主人?”
“我现在,只剩下你、浪炟和烟雾了。”
“嗯?”
“我觉得,失去了什么,好寂寞……”
“没关系的。”嘹亮的声音轻轻笑着说,“说不定你们还会见面呢。”
沉默了一段时间,另一个声音好像不想在应答什么。
“而且,在这期间,我会陪你去走过。”
又顿了几秒,另一个声音才悠悠答道:“谢谢你,蝶珥。”
谢谢你,领我度过徘徊。
“安静,这是抢劫!”
艳阳下的海上万里无云,海水咸中带苦的味道随风飘散,资历比较浅、紧张的年轻船员已经举起枪枝,但面对着发出此声的人却又不忍下手。
有着一头靛蓝色的短发,因自信而扬起微笑的嘴角,贴身而无缀饰的衣服,莫名其妙从一艘船跳到他们的商船上,说话的少女的确把他们吓着了,在这些年轻船员的眼里,她不该处在这凝着盐屑的木头地板上,而是生活在那海波上,象是定期回游的人鱼、又像神话中的海妖精。
但此刻却是她站在船尾与大家对峙的模样,接着在她身边,又陆续出现几个船员,并不是他们同伴。
遇到海盗了吗?那些新来的船员马上被恐惧所淹没,刚刚那艘船虽然飘着白旗,但与没挂双子星岛的咏文会旗,或其他国家港都商会旗帜的船只擦身而过,即使没有黑色骷髅头旗帜也有点不安全性……
接着,他们看到原本在船舱里休息的船主出来了,“天平号”的船主商人约秤,看到蓝发少女面不改色,朗声询问:“请问你们这次要多少?”
“三十天的粮食。”蓝发少女努力露出凶狠的样子说,跟约秤对看十秒,嘴角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
啊?几位年轻船员看着这少女,心里正为这失常的表现而怀抱疑惑时,旁边有个资历较长的船员轻声说了几句:“喂,去搬粮食吧。”
“这么简单就给她了喔?”年轻船员不服的反问,随即遭到老船员的白眼,“快去吧,不然等下会被船主骂喔。”
“喔。”几位船员一哄而散,即使心里有着疑问,在这条船上,他们是不太被容许依自己思想行动的。
蓝发女孩此时已走到约秤旁边,脱了帽子,以爽朗的声音说:“约秤伯伯,一个月不见了,上个月听到你要在里法港有招收新船员,今天特别装得正式点吓吓他们。”
“唉,只怕海琳你也把我吓到了,要不是你这清脆的女声少有男性所能比拟,我还真以为是哪个凶猛的海盗船……”约秤开玩笑地说着,一面拿出了纸跟笔,写下几个数字交给少女,“一个月粮食总共是一万咏文。”
“喔。”被唤作海琳的她面有难色,“你也知道我们恒行号一向不靠港,漂泊在海上……”
正当旁边搬运的年轻船员嗅到奇怪的气氛时,海琳又露出了笑靥,手边拿出一个铜质,雕刻精致盒子说:“式沫贝的紫色珍珠一颗,充作未来三年的预付金额,约秤伯伯认为可以吗?”
式沫贝是一种罕见的贝壳,结出的珍珠也并非常见的粉红圆润色,而是带点橙色、蓝色或紫色的完美球形珍珠,名称来自于第一个发现的人,撬开看到珍珠时惊呼的:“什么!”实在太讶异,因此饶舌取谐音成了式沫贝。
“好的。”约秤默默的接下盒子,微微开了个小缝后露出微笑,每次在这个以“安静,这是抢劫。”的暗号作成的交易,往往物超所值。
海上还是令人发热的无云蓝天,但约秤的精神明显地好了点,而海琳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船,露出个看不出心情,夹杂着太多思想的笑容。
由海琳为首的“恒行号”和约秤的“天平号”之间,已经搭起了木板当作通路,监督着一箱又一箱的粮食货物搬上恒行号,她以眼神指示了身旁的部下,随即跟着下一箱搬运的工人回到她自己的船上
“海琳船长,目前实到货物三十箱,大概可以支撑两个礼拜,其中面包有二十箱,萝卜整个一箱、火腿两箱、鲔鱼罐头一箱……”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中年船员在海琳经过的时候,列表着食物清单给她听,海琳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处理,她自己则走进船长室。
一关上门,把帽子顺手挂上门把,一把轻柔而飘邈的声音传来:“海琳,再二十天就到了,忍着点吧。”
“瑟树依儿,怎么又在提这个了呀?”海琳没有回头,在镜子前拨了下刚刚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说,“最重要的,应该是五天后的例行仪式吧。”
“天气晴朗的夜晚、月亮高挂空中,星辰因此而黯淡,问到这猜不透的大海,那天将会异常平静,无波亦无风,应能进行得颇顺利。”被唤作瑟树依儿的声音说,纵使轻柔却有像夏天风铃似的悦耳。
海琳转过身,看到这苍白的人影不,应该说,她的全身上下都可以用白色来形容,银白色柔顺的长发、动物脂肪般柔白的肌肤,瑟树依儿穿着一袭略带粉色的袍子,跟海琳的年龄差不多,也都不像船上出没的人儿,但一个像海妖精、一个像讲求朴素典雅的公主。
“这艘船的命运总是系在你手中。”海琳带着点感叹的说,“不过,你都不会期待陆上的世界吗?那些与我们同行的海上男儿,有些有点浪漫情怀的过去,有些自认工作至上,难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