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一抹的阴暗染上花鸢的身体。在一片其色各异的光彩之中,花鸢就是最明亮,也是最美丽的一抹,而她也仿佛像是一个信标,一处指引着明灯,周围的那些被打散,被停滞的光芒仿佛在一刻都接受了召唤,不断地朝着花鸢的身体涌去。
一段一段的光芒仿佛已经化作了实体,烁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还是因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在他的视野中,“光”这种本应该最为单调,最为基础的存在却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光芒正在被打碎,瓦解,然后这些光明的碎片重新碰撞、摩擦,紧接着再一次组合、融合在了一起。花鸢的身体仿佛成了光芒重塑的土壤,周围的整个世界也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变化。
水滴、土地、岩石,这些原本应该是最现实,最实在的东西,现在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变化,它们似乎全都变成了一种虚幻的存在,一切都变成了用光与影组合而成的东西,如今在烁的眼前,这些原本最该是现实的东西似乎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附着在光芒上的颗粒,它们本身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了,完全成了一种现实的虚幻。
但是,那些原本虚幻的,想象的,用来配以艺术与情绪的词汇,光芒,阴影,这样虚幻的词语在烁的眼中却变成了最为真切,最为实在的存在。在烁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分解成了一段段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光芒,仿佛是这些光芒组成了现实,而并非是现实映射了光芒。
就连烁自己都没能例外,把视线的焦点朝外推去,他看到的是每个人,也同样逃不过被解离成光芒的宿命,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张水彩墨染的印画。那是一片让人只敢远远观看的,只能让人惊叹的景致,让人无法用任何的常理与平凡的情绪去理解、去面对的景致。
极之光。烁曾经在传说中听到过有关这种光芒的传说。据说在更遥远的地方,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一片饱含所有光芒的极致之光,这样的光芒会永远的悬挂在天空之中,不会褪色,也不会被任何的黑暗、任何的阴影所侵染。保罗万象,仿佛静止,却又仿佛在天空之中流动的大河。其实烁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一直以为这种存在只不过是某种玩笑似的传说而已,是编纂,臆想出来的而已。这种矛盾的描述似乎并不很能说服别人,这种没有确定地点的说法也不足以吸引太多的注意力。
但是,当这样的光芒真的摆到了烁的眼前时,这种惊觉感与讶异是烁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目送着这一片光芒刺着他的双眼,然后落入到面前的大河之心中。伴随着仿佛是冥冥之中,萦绕在他耳边的一句耳语。
“这里不值得让丑恶来开垦,那可造不出任何的美丽……”
烁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这句似有若无的耳语发愣,还是因为眼中极致的景象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