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文猛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这一刻的她,面孔之上失却了往日寻常的神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秦惜容从未于她脸上目睹过的阴冷,至少在这一刻里秦惜文彻底丧失了人的理智,变得如野兽般凶恶起来。
“惜文……你……”
秦国五公主忽地感到后脊一凉,她意识到了某些东西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行进,可又并不确定眼前的女子当真会做出什么令人寒心的事情,此时此刻她的立场依旧是一位亲姐的良苦用心,然而就在刹那之间她便幡然醒悟了,仅仅只是这一刻,她的心灵便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巨大震颤与打击,眼前所发生的光景完全颠覆了她的所想,更辜负了秦惜容对自家妹妹毫无保留的爱意。
但见那碎瓷片不由分说地扎进了秦国五公主的脖颈之中,当刻,一抹鲜明的红色便从五公主细嫩的肌肤中流出,痛苦逐渐蔓延全身,而她的意识则在这无边的痛苦中缓缓消泯,最终归于虚无。
秦惜容彻底断绝鼻息时双目仍然是睁开的,她死不瞑目,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她依旧不肯相信是自己生前最疼爱的妹妹亲手杀了她,而且只是因为阻碍了她那一段不该拥有的爱情,便能让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痛下杀手。尸骸的瞳孔中充斥的乃是秦惜容的绝望与震颤以及女子临死前的极大痛苦。
秦惜文瞠着目,眼眸中的神色逐渐由凶恶化为惊悸,方才那个行凶者好像并非她自己一样,此刻,她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尸骸,似乎是被人凭空夺走了一大口呼吸,秦惜文疯狂地喘着粗气,旋即瘫倒在原地。
那瓷片依然深深地扎在秦惜容的脖颈之中,而鲜红的血液依旧在涔涔地往下流,当那血液流至于秦惜文的脚底之时,女子疯狂地尖叫起来。
“啊!”
秦惜文失控的声音与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外头护卫的注意,而在同时刻,办完事归来的莫流亦闻见了里头的动静,连忙推门闯了进去。
当他瞧见地上的猩红时,眼底顿时掠过一层不可思议的震惊,仅仅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子的功夫便发生了如此惊人的一幕,莫流着实不知该同自家的主子如何交代了。
此时此刻,陌蜮衔依然没有入眠,辗转反侧的他隐隐到不妙的事情正在朝他袭来,他的心忽的咯噔一下,随即而来的便是急促的叩门音。
“陛下!不好了!”
这声音一蹿入天子的双耳,他的脸色陡然阴沉,还未得知详情的他便已经被沉闷的情绪笼罩在一方难以解脱的压抑之中。
当天子赶到关押着秦国七公主的寝宫之中,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滩逐渐干透的血迹,而离这血迹几米开外的便是一位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娇艳女子。事到如今,秦惜文这百年难遇的惊艳姿色仍旧能让人心神颤动,可到头来这绝美的皮囊又有什么用呢?今时今刻,陌蜮衔对她的恨意只增不减,而秦惜文自己的痛苦与悲惨也并不会因为自身的姿色消减半分,此时的皮囊只是一幅徒有虚表的空壳罢了。
“秦惜文!你做了什么!”
陌蜮衔无法置信眼下所瞧见的场景,亦或者说他无法接受明日的希望再度落了空的现实,男子的双目中暗含着火焰,那是一团足够能将秦惜文吞噬掉的火焰。
“不是我……不是我!”
秦惜文不断地摇着脑袋,目光无法停留于秦惜容的尸骸之上,她整个人皆在闪躲着,闪躲着周围人的目光,更在闪躲着地上那具尸骨所传递出来的悲凉与残酷。
不是你还能是何人?你这恶毒的女人连对自己的亲人都痛下杀手,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秦惜文,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陌蜮衔悲愤交加,他并非惋惜于一条性命的白白陨落,他是在感喟自己与祁千凝之间为何总是遥遥相隔,如今无了秦惜容,谁还能来将祁千凝还给他?难不成要指望眼前这个行凶者洗心革面,将祁千凝的真实所在告诉自己吗?如若秦惜文当真是这种人,眼下的惨剧便也不会发生。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陌蜮衔彻底失控,顿时提起一把利刃径直朝着角落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子的致命处袭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早该去死了!”
此时此刻,陌蜮衔忘却了如今知晓祁千凝身在何处的人仅仅只剩下了秦惜文一个,而他只是将眼前的女子当成了屡次三番摧毁自己希冀的该死之人。
陌蜮衔完全被杀意蒙了眼,秦惜文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思绪之中,浑然未曾注意到杀意的袭来,而男子只想赶紧解决掉她。
“陛下!您冷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