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薛将军怎的会值得我爱?他哪一点比得上南越天子?为什么我就不能得到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的爱?为什么那鲁莽的追风将军偏偏能偷走我所爱的男人的心?凭什么?凭什么!”
此时此刻,秦惜容才发觉秦惜文过往得到的无尽的宠爱已经根深蒂固了,眼前的女子似乎觉得宠爱必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便也接受不得陌蜮衔如此直白的厌弃。
“惜文,你冷静些,感情这种事情是两个人的事。南越天子并不是不爱你,你也不是不值得被他所爱,只是你们的缘分未到罢了,他认识追风将军在前,自然割舍不掉他们过往的回忆,你只是来得晚些罢了,既如此便莫要强求了。”
秦惜容尽力维护着眼前人的尊严,可她的一番劝慰却是起到了相反的作用,秦惜文非但没有死心,反而还燃起了不该有的欲望。
“五姐,那意思是我还有希望得到天子的爱了?这到底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祁千凝不再出现于天子的世界,那陛下总有一日会被我的真心所打动。”
秦惜文的目光再度散逸出光芒,可在五公主的眼底瞧来,自家妹妹那日渐清瘦的面庞中透露出来的皆是悲哀。女子不该为祈求一份毫无意义的感情抛却尊严,如此下去只会深陷情感的泥沼,毁灭余下的人生。
秦惜文此时携带笑意的面庞上闪烁着的都是妄念,不切实际的妄念。秦惜容终究忍无可忍了,她恨陌蜮衔的一腔冷血心肠,更痛恨自家妹妹毫无尊严可言的行径。
往日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姐不复存在,如今呈现在秦惜文眼前的乃是一个严肃苛责的女子。
“够了!秦惜文,你莫要在胡闹下去了!你当真以为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你唾手可得的吗?那是在秦国,你能任性妄为,可如今你身处南越,这是旁人的国家,你只能保有你应该保有的尊严,自尊自爱,莫被旁人看了笑话去。如今南越天子的心意昭然若揭,你不可能得到他的爱,你是时候该醒醒了。”
秦惜容实在气恼,否则也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言论,但她却不能让眼前人继续活在不切实际的蜜罐之中。
这番言论足够现实,却也足够鞭笞人的心灵,秦惜文像是突然被人从虚幻的梦境之中拽入了残酷的现实里,原先死活不想面对的东西如今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姐姐扒开双目,强行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对一个极尽宠爱的公主而言实在过于残忍。
下一刻,秦惜文像是疯了一样,忽然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旋即不断地将眼前可视的东西扔在地上,花瓶,玉器,字画,茶盏,凡是能毁坏的东西都被她毁坏了,与其说她是在破坏万物,还不如说她是在阻止自己触及残酷现实的思绪彻底从虚妄的梦境中流落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在胡说!你是在胡说!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凭什么得不到一份真挚的爱情?为什么我要让出去?这明明还是有可能的啊,五姐你说话不能这么绝对,对,南越天子同我之间还是有可能的,这世上的一切都还是有可能的啊!”
女子一边发狂般地扔着东西,口中一边念叨着看似是在安慰她自己的言辞,从前那双美丽的眸子如今却成为了一双空洞,呆滞着,再无一点魅力可言。
“惜文!”
秦惜容泪眼朦胧,声嘶力竭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女子的身体。
“惜文,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你快同姐姐回去秦国好不好?”
秦惜容的泪打在秦惜文的身上,却换不来她的一分怜惜,她像是失了控,行径越发让人惶恐。
“放开我!放开我!我同南越天子怎么不可能了?怎么不可能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陛下明日将追风将军交还给他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你这个背叛者!你这个背叛者!”
秦惜文不断地摇着首,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前女子的形象也已经从以往可亲可敬的姐姐变成一个露出獠牙的恶人,秦惜文的目光忽地落到了碎片之上,眼底同时掠过一层不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