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植最终还是妥协了,当然,他并非妥协于刀剑的威吓,而是败在了对七公主性命的担忧之上,他绝不能拿秦惜文的性命去冒一丝风险,这是他的底线。
“你能保证绝对不动七公主的性命吗?”
此言一出,秦观勾起了唇畔,展开了一抹目的已然达成的释然之笑,旋即笃定地答道:“自然,我们感兴趣的从来便不是你们的性命,只要你们足够老实,该你们的性命还是你们的,我们南越倒还没有卑劣到此般田地。”
男子的话叫薛植稍稍起了些信任,斟酌片刻,他到底还是将实情原原本本地知会给了眼前人,不掺杂任何隐瞒,毕竟薛植还算一个正气的豪杰,而非像储烈那般龌龊阴险的小人。
在得知实情之后,秦观的脸色大变,不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盘旋,久久不下。
“你们到底是怎的办事的!就连一个活人都看不住,还妄想夺取洇地的政权?”
虽说依照如今这情形,极大可能是祁千凝独身一人逃走了,可是秦观的心头难免还是惴惴不安,毕竟如今也还不能完全笃定是祁千凝自己逃了去,倘使她逃走了,也该回到南越皇宫之中了,更何况,这层层缠绕的宛若监牢的轿辇之中一个大活人又是如何在旁人不发现的前提下于这指头般大小的缝隙中钻出去的呢?这实在匪夷所思。
无论如何,此事还要再行商榷,在祁千凝未曾顺遂抵达皇宫之前,秦国此行到来的人绝对不能走,一场交易已经变成了一场两方都百思不解的迷局。
“你说什么!”
得知消息的陌蜮衔激动的情绪比秦观还甚,但见他一把揪起了薛植脖颈,眼神灼灼地质问起来。
“你们秦国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如今朕已经决定将洇地的领土权交给你们了,你们的七公主朕也已经迎娶了去,你们还想要怎样!”
天子暴戾的情绪就差挥拳而出,薛植却于同时言辞凿凿地反驳了起来,此时的他早已被秦观用绳索束缚着。纵使一朝变为阶下囚,对待陌蜮衔的态度仍旧如此不尊不敬。
“南越天子,您的确娶了我们的七公主,可您有曾好好待过她吗?今日是新婚之夜,您不去圆房却在此为了旁的女子的实情费心费力,而将我们那位受尽万人宠爱的尊贵公主一人丢下独守空房,这便是您所谓的娶吗?”
“那你们秦国的人质呢?可有安然无恙送到朕的手上?只会要求旁人做得尽善尽美,你自己看守人质的职责却疏忽大意,如今你是有什么资格教训起朕来了?”
言语一落,陌蜮衔的拳头便狠狠击于眼前人的双颊之上,旋即而来的便是天子手中的寒光,那抹寒光此时已失了控地朝着薛植的致命处袭来。
秦观一个眼疾手快,当即拦下了正处于疯狂行径中的天子,而陌蜮衔却以一双阴冷的目光严冷地剜向了眼前人,似乎是在责怪他的多管闲事。
“秦观,你要作甚?如今丢的人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凝姐姐,你对将祁千凝弄丢的罪徒便如此视而不见吗?”
“陌蜮衔,如今事情还未全然弄清楚之前,你最好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如若祁千凝并不是自己逃出,而是还在他们的手上,你将此人杀死无疑是在断送祁千凝的性命,因此为了祁千凝,此时你也得冷静下来。”
陌蜮衔的怒意并未因秦观的劝言有了丝毫的好转,反而愈发炙热了起来。
“陌蜮衔,你必须得冷静,你不冷静祁千凝只有死路一条,在祁千凝还未寻到之前,我们永远是被动方。”
尽管从前二人是彼此厌弃的仇敌,可在这等危如累卵的关头,过往敌人的言辞往往有出奇意料的功效,陌蜮衔在一种诡秘的情绪里渐渐平静了下来,手中的寒光不再横冲直撞。
他再度恢复了天子的威严与镇定,可瞳孔中的眸光却明显染上了一层沉着的幽冷。
“你确定此人所言并无谬误?”
望着地上那被牢牢捆缚住,口角带血的狼狈小将军,陌蜮衔询问着一旁的秦观。
“想必应是无作假的成分,此人对秦国七公主的心意昭然若揭,他不可能拿那女子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那轿子里头的确有几块重石。”
“祁千凝不可能自己逃走,除非她是在临上轿之前便已经同重石掉了包,否则这一路上她怎的可能在旁人无所察觉的地方从几乎密不透风的缝隙中钻出来,这绝无可能。”
虽然陌蜮衔亦希冀祁千凝自己已然顺遂从中逃出了,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无法完全证明这个揣测,待到几日之后如若祁千凝归来那便万事无虞,如若她迟迟未归,那这之中必然有人做了手脚。
“你可有猜疑之人?”
陌蜮衔骤然问道,想必是心底早已有了答案,而秦观亦在同时望向了他,眼底的深意同陌蜮衔如出一辙,二人再一次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只能再等几日看看了。”168168j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