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6 章(2 / 2)枉教生死作相思首页

他是在哪里?

他可还生我的气?

他打算去哪里?

方说了两个字,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再问不出口。这些问题,那个小兵怎么可能有答案。他嘴唇颤动两下,诚心诚意地把话说完:“……多谢你。”

把那小兵吓得诚惶诚恐:“不不,不……用谢。”

梁毓却把目光落在遥遥的路尽头。

也多谢你,肯原谅我,肯不远千里追过来,给我送药。

一行车马终于在傍晚时分驶近京城。

梁毓掀开车帘,已经可以遥遥看到平远门的城墙。他的心情颇为复杂当年他离京,走的正是这平远门,五载后回归,又要穿过这相同的重门,令他这五年的逃离带上了一种荒诞的意味:任你如何折腾,也逃不过命运之手的摆弄,当年是怎么走的,如今就得怎么回来。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赵承熹,那时“欢霄台之变”后,他身心俱伤,几乎是仓惶逃离,连赵承熹的登基大典都没有参加。

因此他对冕旒及身的赵承熹没有一点直观印象,偶尔回想起他,也仍然停留在那个涎着无赖笑脸,满不在乎地呼朋唤友,成日里斗鸡走狗的少年皇子上。

然而他也知道这个印象是完全错误的,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血洗欢霄台,以铁血手腕拿下京师的绝对控制权。

至于这个惫懒王爷最终是怎样长成枭狠帝王,而他作为老师竟然没有察觉,梁毓自认实在是失职之至。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赵承熹的理想就是当个闲散王爷而大夏的万里江山,是要由赵承昀一肩去挑的。所以他在对他们的教育上一直有所区别。

对于承昀,梁毓有意识地教他学习帝王数术、驭民之道而对于承熹,则更多地引导一种任达狂放的魏晋风骨。在当时的梁毓看来,做个闲人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然而如今回首看来,他只能苦笑看来枭雄与名士之间,只隔一线,轻易就跨过去了。

“先生,您看!”

程硕的一声惊呼拉回了梁毓的思绪,他再次掀开车帘,平远门已然在望。高大的城楼后是绚烂无比的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显得苍灰城楼宏伟而苍茫。

可是,可是……

那洞开的大门前的一排禁卫军是怎么回事?而禁卫中央,高头大马上的那一袭黄色身影,又是怎么回事?

梁毓被那明黄色猝不及防地灼伤了眼睛,泪水就这样涌了出来,心跳得好像要冲出胸膛。他紧紧按着胸口,泪眼朦胧中只看到那一骑明黄色已策马奔了过来,一时天地失色,唯余下那越来越近的一抹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