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红珊瑚(1 / 1)哀家是个偏心眼首页

“多做事,少操主子的心。”看起来“四公主”本身好像并不擅长丹青绘画,舒无虞害怕多说多措,引起怀疑,随便敷衍了过去。    她注意力回到清单上,问如蛛:“你方才说宫里只有一块红珊瑚,在哪儿?带我去取来。”    “红珊瑚啊……”提到这个,如蛛脸上的神色复杂起来,好像触及到什么回忆,眼里有些怀念,也有些感慨。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叹了口气说:“她人不在了,东西本该是你的,我带你去。”    说这话时,如蛛努力勾了勾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不甚在意的样子,却终究没有笑出来,脸上若有所思在前头引路。    这种东西,舒无虞原以为都在库房。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方向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寝宫。    “你带我去哪里?”她怕如蛛生了别的心思,舒无虞警惕地问,百花会如今是她全部的希望,势必要拼尽全力。    如蛛走在前头,没有回答,绕过了舒无虞的寝宫,走到了左茶妲原来居住的宫殿面前,推开门去。    “到了,我给你找。”    左茶妲的离开已经好几天了,因为本身是自裁而死,又撞上太后病重,她的后事由皇后草草打理,整个云阳宫似乎都没有染上悲伤的气氛。    她的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样,舒无虞看出这几日打理过的痕迹。如蟾一直被皇后拿在掖庭里,舒无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身旁自若的如蛛,大约宫里也只有她仍然会打理左茶妲的房间吧。    “红珊瑚在修容这儿?”舒无虞站在那里小心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没有轻举妄动。    对于舒无虞来说这间房不仅陌生,还有让她些忌惮。    她曾调查过左茶妲的身份,知道女祭司一脉精通巫蛊,可不敢乱动。    如蛛对于这里却轻车熟路,她面无表情地穿过厅堂走到了左茶妲的床前,俯身从她的床底拉出一口实木箱子。    箱子是全黑的,上头雕刻着一只骇人的蝎子。见舒无虞还站在原地,袖手观望,如蛛有些不耐烦:“四公主莫不是以为我能一人搬动这个?若要珊瑚,还请搭把手。”    舒无虞犹豫着走了过去,她想以两人的力气,抬起一口小箱子不是轻而易举吗?    一使力才发现她好像有些天真了,箱子沉甸甸的,让她差点儿一个趔趄。    “四公主还是使劲些,我怕砸了你的脚。”如蛛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凉凉讽刺。    舒无虞这才仔细打量这口实木箱,这一看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一般木头,是稀世罕有的沉香乌木,价值连城。就是在东梁的皇宫里,恐怕这么大的乌木都十分难寻。    左茶妲来自偏僻的寨子,她竟然有这样的财力?舒无虞有些心惊。可如蛛没容她多想,手上发力,促使她一块儿把箱子抬起放在桌上。    之后如蛛取下头上的簪子,递给舒无虞,“四公主,请吧。”    “什么?”舒无虞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簪子,如蛛指了指蝎尾,“这口箱子只有修容直系血脉的女儿才能打开。用你的血沾在尾针上,箱子自然会打开。”    说完干净利落地拉过舒无虞的手,在她指尖扎了一下,“哎哟……”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舒无虞忍不住叫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如蛛已经将她的血滴在了尾针上。    “滋”地一声,蝎子仿佛活了一般爬开,乌木箱应声而开。    这事情有些邪乎,舒无虞捏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小退了一步,不敢靠近。    如蛛却利落地打开,她小心地取出许多东西,有瓶瓶罐罐,也有珠宝首饰,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物体。    最后如蛛翻出了一定金灿灿的头冠,上头缀满了琥珀、玛瑙,还有一块两只看的红珊瑚,镶嵌其中,尤为夺目。    “这是……什么?”舒无虞远远地看着这口箱子,昂贵的材质、特殊的打开方式和收敛的物品让她隐约觉得,或许对于左茶妲来说,箱子有特殊的意义。    “这个?”如蛛扬了扬手里的头冠,“左茶寨祭司的头面。若她嫁的不是东梁的皇帝,算算年纪,也该四公主接掌祭司之位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头面,可是左茶寨不是尚银吗?更何况……这东西一看就贵重而又意义,她是取了珊瑚做颜料的……怎么想也有些不妥。    “云阳宫还有别的珊瑚吗?”纵使再看不上左茶妲,舒无虞也能感觉到这东西对于“母妃”的意义非凡,将它取下磨成粉末,怎么想过分了一些。    如蛛一听却没有理解,她挑眉笑道:“这可是修容出嫁前从寨子里带出来的,质地、手艺不输东梁任何匠人出品,四公主这是……瞧不上?”    “不是……”舒无虞眼角有些抽搐,好半天才说:“我要珊瑚是需要磨碎了的,这到底是母妃珍视的东西,我总不能……”    听到舒无虞要磨碎,如蛛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可她很快恢复了镇静的神色,将头冠塞到公主手中。    “修容走了以后,这口木箱就是四公主的东西了,要碎要砸都由得你。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如蛛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了别处,继续说:“至少我知道,这云阳宫能找出的珊瑚恐怕就这一块了,可从未赏过其他的。”    舒无虞接过头冠,觉得十分沉重,她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了吗?”    穆如风的工笔花鸟色泽艳丽,非得在颜料中添入名贵的宝石才能得到□□。舒无虞考虑过云阳宫的情况,已经极尽删减,只留下了不得不要的三样。    她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这样的状况,一块红珊瑚就能将她难了去。她无论是杨府小姐,还是皇后、太后,自小作画的用度都是从未缺过的,这样的难处还是头一回遇见。    “我虽不明白四公主的打算,”见她神色为难,一向与主子不对付的如蛛忽然开口说:“只是如果对四公主和六皇子有好处,我想无论怎样,修容她都不会介意。”    如蛛的眼里有些怀念,“这箱子里的东西,本来大多就是为你们备下的。”    顺着如蛛的目光,舒无虞的注意力也落在了乌木箱子中,里头东西除了首饰还有些古籍,一对老旧的银质长命锁和一管短笛就显得有些格外扎眼了。    “这两样是……?”她问。    如蛛看了一眼东西,语气仍是淡淡的,但嘴角泛了起笑容,仿佛在笑左茶妲的傻,“这两样啊,可就是修容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