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艄公听后莞尔失笑,俏皮道:“书生若收下此鱼,老夫自当替你传书。”
“行的,行的。”艄公言辞上的转变沈默尚未察觉,他蹲下身子,右手提起鱼鳃,发现鱼肚子鼓鼓的,往里碰了一下,似乎摸着一硬物,再从鱼口向内看,还真有一黑布团塞在鱼肚子里。
他连忙从鱼口将其取出,摊开黑布一看,原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锈迹斑斑。
身旁的船已离岸,艄公的声音从河上传来。
“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下以杀上,臣以弑君。名,鱼肠。沈家书生,近日便会用上……”
似剑非剑,似匕非匕的铁器拿在手里有些重,沈默对于艄公的说法不置可否,传说中的鱼肠剑岂会是铁锈斑驳的残器?
料定对方是说胡话,意兴阑珊的回了家。
☆
是夜,数日的瘫卧生涯,让沈默难以入睡,左右闲得无聊,拿起《三国》书稿看了会儿,书中那曹孟德伏于董卓老贼榻前,手持七星宝剑……
嗯?
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房间里好一通翻箱倒柜,才让他找着锈剑,便进厨房拿来磨刀石,又去打了些井水。
他席地而坐,将磨刀石放平,拿井水将其洗净,侧拿剑柄,手抵剑身向前推。过了许久,磨了剑刃近百下,也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自己犯了魔愣,一个艄公吹牛的话罢了,自己竟是信了……
第二天夜里,沈某人越想越不服气,再磨……
第三天,他什么事都没干,在小院里整整磨了一天,还是没反应。
直到夜里。
陈宅偏院内,随着他剧烈地磨刃动作,发出一道极为清脆的“咔嚓”声,从剑身上掉落下一层非常厚实的锈衣。
锈迹之下,细长柔韧的剑身之上满刃花纹,像流波,像枝叶,像芙蓉。握在手里,随意一挥,竟有种十分称手的感受。
跳去小院找了块石头,蹲下马步,气沉丹田,朝着石头奋力一砍。
“嘣。”
一声后,铁剑从沈默手里飞了出去,落在泥地里,再看那石头,却是完好无损。
沈默还是不信,将石头拿上石桌,凑近了细看,凭着月光,怪异的奇石上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感受到了绝望的沈默频频苦笑,觉得自己一定是犯了痴傻,才会如此。
他怏怏地从地里捡回铁剑,便要回房睡觉。
房间里烛火熄灭,院内的奇石一分为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