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怀素踱步而来,站在浴桶之外,静静地看着颜冥那已经阖眸的模样。她伸出手想要替他解开那里衣,却是缩回了手。
自是年怀素转身的刹那,却听到了颜冥的声音
“你刚刚去了哪里?”
这话冷不丁地问着。
年怀素愣住了身,呆呆地站在了这里,声音已是柔和至极:“去宫中,寻砚帝。”
房间之中,有水花溅染的声音。
背对着颜冥,年怀素浅笑:“砚帝愿给兵权,只要我能为他做事,如此般的诱,惑,我便是答应了。”
她的发无风而动。
那掌风出了又落,是颜冥。
年怀素侧目,看着浴桶之中少年那眸中赤红的倒影,继续道:“冥帝要我继续在你的身边,出卖你的消息,进而促成冥帝杀了你。”
颜冥起身,水滴自发间而落。
于浴桶之中,颜冥与年怀素四目相对着,赤红的瞳孔逐渐恢复了淡漠,继而,他扬了淡淡笑意:“那今个儿,你卖给了砚帝什么消息?”
那瓷白的肌肤如雪一般。
年怀素推开门的刹那,转向了颜冥:“八王爷,怀素因你和其他女子一同相处,生了怒气。所以怀素为冥帝做事,这便是怀素所用的理由。您觉得如何?”
风掠而过。
这房间之中的温热也散了去。
颜冥一脚踏出了那浴桶,迎风而站:“你将什么消息卖给了砚帝?”
他再一度问着,已轻生了怒。
年怀素看着他,浅笑:“我只是说了,京都画家军冒然入了东蜀皇城,还杀了那监斩官严大人。一切罪责,皆帮八王爷脱的干干净净。”
蓦然之间,颜冥眉梢一皱,冷了声音:“砚帝会将画家军捉回来,杀掉。”
“对。”
“你这般到底是为了帮我消了那杀人的罪过,还是为了害她?”
“都有,我不喜画溪,您是知道的。”年怀素笑笑,转身便走出了这房间,且轻轻地将这门掩住了。
门内之人如何看她,年怀素早已不再介意。
她生来便是为了颜冥铺平道路,也是为了颜冥能顺利地接管东蜀。如今,颜冥的心思却乱了。他本该如从前一般,与砚帝对峙,到了合适的时机,便杀了砚帝,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不容出现任何错。
年怀素不知画溪在颜冥心中的位置,却也知画溪若是活着,必将在今后成为颜冥的绊脚石。若是如此,不如借砚帝的手杀了。
若是杀了,那颜冥变成冥帝的日子便不会久远。
若是杀了,那颜冥这一生便不会出现软肋。
如今的画溪,必然没有成为颜冥心中最重要的人,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若是出现那般事情,那不如提早铲除掉的好。
若要为砚帝做事,那便要让砚帝彻底信任她,若是要信任,那必然的牺牲便是一定要有的。而画溪的牺牲,定然会帮到她,她若功成,那颜冥登基的日子便不会久远。
即便颜冥厌恶了她,也无碍的。
年怀素行在这空旷的府邸之中,看着满天洋洋洒洒而下的雪,浅笑着:“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会替您重新选人,再用。”
门内虽有动静,却无人应答。
年怀素侧目,看着那朱红木门许久,依旧以那温和的模样看着前方:“末将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