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母妃的死而不救?
那面具之下的瞳孔带着笑意与冰冷,监斩官严大人记得清楚,不由得浑身散着冰寒。只是……那八王爷身边的粉衣姑娘是谁?
八王爷身边,竟还有姑娘?
想此,那监斩官冷笑,淡淡道:“去告诉砚帝,八王爷如今有了软肋,想要杀便是容易了些。”
有人俯身便走。
这四周隐藏的所有弓箭手皆撤了去。
皇城虽大,可想要杀一人,砚帝却是难上加难。若是这一等功落了他的手,那升官发财之日便指日可待了。监斩官严大人转身入轿,阖眸休憩着。
只是这轿行了许久,突然停了下来,严大人掀起帘帐的刹那一把剑便已经抵在了咽喉之中,那烈红之衣的少年眉目遣散地凝着他。
这里是街头一巷,廖无人烟,那些抬轿子的人也早已死在了雪地之中。
颜冥轻看着严大人,左手覆于面具之上,轻轻地拿了下来,一张绝世之容带着妖冶的笑意落在了严大人的眼中。
他第一次见到八王爷颜冥的脸,也是今日!
此般绝世之容,更不像是男子所有……
严大人向轿子后退了一步,张皇失措着:“八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颜冥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本王这些年不才,养了死士,刚刚有死士告诉本王有了软肋,只是不知这软肋是谁?”
严大人震怒,刚刚他对下人说的话,都被听到了?
只是还未张口喊救命,那剑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颜冥直接收剑,一剑甩给身后之人,那人轻握剑柄,清眸落了笑:“他为虎作伥,确实该死,让人禀告砚帝杀我,也该死。”
颜冥后退一步,懒散地伸开了双臂:“画溪,不怕吗?”
画溪将那剑擦拭干净,重新放在了那轿前,淡淡道:“杀的是坏人,自然是不怕的。”
“如何断定他是坏人?”
“砚帝要杀你,而他帮砚帝杀你全府,便是坏人。”
“若我是坏人呢?”颜冥静静地看着身前之人,拂袖擦了她面纱之上的血渍,已是动作温柔至极。
画溪故作思考,握住了颜冥那擦拭的动作,肯定道:“若你是好人,杀遍天下人我也信你。若你是坏人”
画溪顿了顿,径直直接抱住了颜冥的腰。
颜冥垂目,回应着她的拥抱,紧紧地搂着画溪:“若我是坏人,又如何?”
第一次,他声音之中带着颤抖,也是期望。不知画溪会如何说,不知画溪会如何做,也不知她会如何看他。
画溪于他怀中,声音若有若无着:“若你是坏人,那天下人又与我有何干?”
这话说的不大好听,可颜冥却是笑了。
少年清朗的笑声于这血色空气之中蔓延开来,他定定地凝着画溪的眼睛,肯定道:“此般的你,我不喜,也不容你这样。”
画溪皱眉:“可怀素姐姐……不便是这样?”
怀素?
颜冥轻抚着画溪的发,摇了摇头:“她是我的剑,而你不是。我教你武功,只是教你自保的办法,不是让你成为我的剑。”
“可成为你的剑,便能守着你。”
“若你在我身边一日,那便是本王守着你。”
“你当真以后不会杀我?”
“我说过,若有一日杀你,也是为了救你。”
“可”画溪咬牙,在这血色之中站了许久,怔怔地看着颜冥,轻声喃喃着,“你将表妹的尸首挂在城楼之上……是如何做到下狠手的?”
这空气之中冰冷。
画溪看到颜冥手中的面具突然落地,也看到了那瞳孔之中的寂静。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说。
虽然,说想娶她的是颜冥,可先动心的人不是自己吗?
颜冥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她都能接受,也愿意与颜冥继续在一起。可是那份杀人的心思……她不懂颜冥是如何想的。
只是,画溪突然很想了解现在的颜冥是如何变成这番模样的。
许久之后,画溪看到了颜冥握住了自己的手,直接飞跃了这街巷,自高空而掠过。耳旁的风如刀割一般。
颜冥以袖轻掩在了画溪的面上,抵挡着那份“刀割”般的冰冷。
“表妹之所以能逃了这诛九族的过,是因为她背着母亲,与砚帝有染,且有了龙嗣。待龙嗣降生之前,她依旧逃脱不了做东蜀棋子的命,龙嗣降生之后,她逃不过父皇的赐死。如此杀了她,便当我送给父皇的礼物了吧。而我认为,东蜀不需要再有龙嗣了”
颜冥于风中笑的冷冽,那琉璃眸子带着淡淡的杀意。
而那双眼睛映于画溪心底许久……
颜冥的解释并不多,可画溪却听的明明白白,那被他挂在城墙之上那未曾及笄的姑娘,做了砚帝的棋子!一个可以背叛八王府的棋子!
不然颜冥的动向,砚帝又怎会清清楚楚的明白?
无论是之前死士的刺杀,还是这一次回皇城出的事,那姑娘手中的动作定然不会少!勾结砚帝与六王爷,陷害自己的舅舅去赌酒,最终害死了颜司公主与八王府中所有的性命!甚至是颜冥的母亲!
而她自己竟然还要问颜冥为什么要将表妹杀了,为什么要挂在城墙之上!
这一刻,画溪心中万般揪痛。
自她落在八王府之前的那一刻,心确确实实地又来了一次波澜,看着前方那等待许久的人,画溪小声叫了句:“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