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怀素叹息之下,也皆是温柔。
颜冥虽是一身的雨,可这夏热之下,也并未太冷,年怀素倒是不大担心,反而瞧着他身上的泥点子,皱了皱眉:“摔了?”
颜冥扬了扬眉,便直接入了屋,淡淡道:“画溪溅我身上的泥。”
入屋,关门,一气呵成。
年怀素啧啧道:“溪姑娘倒是力气大了些,将你这唯一一件破衣裳弄的这么脏,脱了,让沈岸给你丢了。”
年怀素伸手,只见颜冥捂住了这衣裳,摇了头:“不可。”
“为什么?”
颜冥又笑,神情的奇异倒是让年怀素不解。
颜冥直接坐在了那床榻上,伸了伸懒腰:“画溪以为我只有这破衣服了,刚刚瞧的很是认真,差点哭出来,还为了这衣裳赠了我五十两银子,我甩袖便走了。”
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了那并不沉重的荷包,甩给了年怀素。
年怀素眉宇拧成了一团,看着荷包中的五十两碎银子,喃喃道:“你这般骗她,便不怕她恨你?”
“我何时骗她了?是她自己过来寻我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就是盯着自己靴子跟衣裳做了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罢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行行行,你什么都没说,是小绵羊自己跑到了狐狸的嘴里的。”
“我若是狐狸,那你是什么?”颜冥伸长了拦腰,凝着身上的那些泥点子,唇角皆是散不掉的笑意,瞧的年怀素浑身发了抖。
年怀素将那银两沉沉地按在了桌上,小声道:“如此,你便回来了?你们什么都不说?若是如此”
“便是如此,所以我笃定了,今个儿之后,她每天都会来看我,且会寻了理由晚一些离开胤都。”颜冥打断了年怀素的话,以手肘撑着侧颜,直接阖眸于这软塌之上。
只有闭上眼睛的时候,才像极了一个乖巧狐狸。
年怀素心中不由得如此看颜冥,叹息:“你莫要忘了,她嫁给文治,且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若是你乱来,文治真的会杀了你。”
说完这话,年怀素便后悔了去。
颜冥依旧阖眸躺着,不动声色道:“怀素姐姐莫要忘了,那年我第一次用重生蛊的代价是什么。”
年怀素怔住了,凝着颜冥那似是睡意的容颜,苦笑:“那年,你为了救她,第一次用重生蛊,代价是她会永远忘了你,再见如初见……”
琉璃眸微启了些,已是绝美。
颜冥笑的淡然:“她忘了来东蜀寻我,也忘了我是谁。画溪无论是爱上了楚临安,还是文治,终究不是我,终究不会是。忘了,便是忘了。”
年怀素苦笑。
那埋藏于颜冥心中的秘密,那埋藏于洲国之中的事情,终究无人敢提起,也终究无人会知晓。
若是无人知晓,那便永远深埋着。
画溪究竟是不配知道那些,终究不配站在颜冥身边,这么多年,颜冥都能自个儿走来,也不差画溪那一时,不是吗?
年怀素浅笑,吹灭了这屋内的灯,轻轻退了出去,将门关紧了。
……
画溪,先遇到你的人是我。
若是你能记起我,若是那代价不在,你定是爱我的,我知,我深知的。
黑暗之中,那银发之人呼吸延绵而长。
他阖眸而睡,唇角荡漾的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