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
“张顺你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嘿,只问一句,人到底放不放?”
“放你、妈。”
嘭
张顺踢翻一张木凳,扑向先前说话的那人,颇有梁山好汉该出手就出手的风采,赌坊人本就不是良善,三五条汉子一并冲了过来,不过张顺倒也不是白给,虽说在水中碍事最擅长的,不过地上也不算差,三五人竟伤不到他。
这边角落打得难解难分,柴安却没有理会,张顺的做法早在意料之中,一千两的压力足以令人崩溃,只是他却不能崩溃,稳稳的站在那里,盯着赌桌另一边的书生苏策。
“柴兄果然没变,还是这般重感情,换了我恐怕不会在这等关头来救这个不念亲情逼妹改嫁后又腆着脸靠过来的厚颜小人。”苏策淡淡的一番话说的韩杰更加羞愧难堪。
“所以说,你不是我。”
“幸好我不是你,拘小节而不顾大局。”苏策遗憾的摇头:“本以为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不曾想依旧是俗人一个。”
柴安笑了笑没有驳斥,反倒扭头望向了韩杰,语调不高却清晰有力的传入他的耳中:“抬起头来,不管你以前现在是怎样都算不得什么,以后做个什么样的人才是对看不起的那些人最有力的还击,难不成到了此时此刻你依然打算做个缩头乌龟吗?”
韩杰握紧了拳头,许久的酝酿之后他抬起了头,脸上的羞愧蜕掉了一半,头顶有手掌按了下来,想要将他的脑袋再按回去,可这一次韩杰极力挣扎,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投在柴安的身上,仿佛在说着某一种决心。
“看,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亲人、尊严。”柴安看向了苏策。
苏策嗤笑,不屑一顾:“捡回来的亲人与尊严而已。”
“如此看来阁下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潇洒人了。”柴安反唇相讥。
苏策猛然坐直了身子,双眸森然冰冷,不过片刻后又笑了起来,让人松开按压韩杰的手,随后道:“闲话就休说了,既然你来了,想带走他总归要付出些代价。”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提出条件,柴安已经摇了摇头:“人我自然会带走,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我一直想做的。”
“哦,说来听听。”
“一口恶气憋了太久,伤神伤肝,既然今儿到了这里,正好治治自己的病,通杀赌坊,呵,柴某意与诸位会会。”
说着他取出银两嘭的扔在桌上,眼神从平淡变得张狂,挑衅的扫过众人:“可敢应战?”
“柴安,韩杰尚在我等手中,事情你又弄错了吧?”
“没错,只不过事有先后,难道你们赌坊打开门做生意还怕别人来赌,又或者你们也怕像牛氏兄弟那样输不起?”他连话说的风格都变了,既然准备张狂,那就张狂到底。
看戏的赌徒自然不嫌事大,无不起哄,苏策盯着柴安许久忽得笑了:“转宾为主,对你我突然又有兴趣了,来吧,你想战我们赌坊自然奉陪。”
三名年岁不小的人走出,是赌坊的老前辈,技业不俗,这就是底蕴差距,牛氏兄弟守着一家赌坊只有上下两兄弟看着,而这边这样的老人就有好几个。
一名老前辈走出来邀战投骰子比大小,柴安缓缓摇头,打量三人一眼又瞧了瞧赌桌上的器具,点指三人:“这位前辈精通投骰,您则精通双陆,而您精通牌九。”
三人一惊,哪里想到会有人一眼看穿他们的能耐,虽然都是走过风雨的人,脸上并不见惊色,不过心底却是暗暗惊诧,明白遇上了对手。
“小友好眼力,不过赌之一道可并不只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我们开始吧。”走出的那名前辈伸手邀请。
柴安摇摇头,眸子中闪动狂傲的光华,手臂一扫狂态十足:“三位一起吧。”
“小儿放肆!”三人大喝。
“赌桌上可不是嗓门定输赢!”柴安突然也暴烈出言,眸子中有雄鹰扑食的锐利,与他一贯的气质不浮,不过却着实镇住了所有人。
赌坊内的赌徒也暂时止住了疯狂的赌态,厮打的张顺几人也停战下来,就连苏策都饶有兴趣的走到了近前。
一场前所未有的赌战拉开了序幕,通杀赌坊的牌匾在阳光下烨烨生辉,不似牛氏兄弟那日的雨天,不知命运是否会所不同,到底是通杀柴安,还是被柴安通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