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颜青词略带兴奋的坚持下,刀疤脸从对讲机里指挥着前后的车辆,把车停在了国道的路边。
压在车队前方的三辆皮卡车也停了下来,仍旧压在车队前方。
那辆轿车,则停在颜青词的车旁,两车距离不过几十厘米,眉眼面目清晰可见。
招呼着让颜青词停车的青年人跳下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探头看着坐副驾驶位上的颜青词,全然不在意离他更近的刀疤脸,“你就是那个纵横门里出来的吧?下车聊聊呗?”
说完,青年人扫了一眼他眼前的刀疤脸,看到了刀疤脸横放在腿上的短筒喷子,笑了:“火力不错。”
“也就一般么,一般。”
刀疤脸抬了抬枪管,让枪管堪堪对准了趴在车窗旁的青年人,笑呵呵的,脸上的刀疤也因为笑容而扭曲着:“出门在外,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么。”
“说的是。”青年人笑着点头,全不在意几乎快到自己面前的枪口,看着正饶有兴趣的望向自己的颜青词,“纵横家门下的,怎么说?”
“你是管事的?”颜青词极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青年人。
这青年人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相貌平平,丢在人海里很难被分辨出来。他的嘴角一直习惯性的微微翘着,眼角也堆着几丝笑纹,似乎随时都在微笑着。
“算是吧。”青年人笑着,“我叫夏乐,墨家人。”
“墨家人……”颜青词点点头,“……你说是就是?”
两人说话的同时,那三辆卡车上跳下了七八个青年人,聚在卡车旁,满是戒备之意的盯着这边的动静。
在颜青词手下办事的几人也不示弱,默不作声的走下车,和这些人无声的对峙着。
一旁的车道上不时有汽车驶过。
这数辆汽车停在路边看起来的确很扎眼,但也不至于让人生出太多想法:兴许是出了事故?兴许是车队走到半道上,有些事情要重新商量一下?
“这种事情,哪儿能我说是就是呢。”
夏乐动作缓慢的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小方印,然后看了看刀疤脸,将印章递给了他,“看看这个。”
刀疤脸接过方印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颜青词。
这是一枚五厘米见方的小印章,通身无花无刻,在一厘米厚薄的印体上只有一个外方内圆的小印纽。
印章的印面上,刻着一个极为繁复的图案,似乎是由文字的笔画拼凑而成。
掂量着手中印章的分量,又看着那繁复图案,颜青词望向车外自称“夏乐”的青年人:“金印密文……还真是墨家人。”
青年人笑了:“不是从老门老户里出来的人,也不会认得墨家的金印密文,你也是真识货……这金印密文上写的是什么,认得么?”
“墨者当面。”
颜青词将手中的小金印递给了刀疤脸,示意刀疤脸还给夏乐,“没错吧。”
“没错,嘿嘿,没错。”夏乐收回了金印,看着颜青词,“我差点以为你是打着纵横门下大旗的小杂鱼。你读得懂墨家密文,应该就错不了了,那些小杂鱼们就算是听过墨家、纵横家的传闻,也没有这种见识。”
“好歹是纵横门下出来的人,看不懂墨家密文,怎么敢在江湖上走?”颜青词也笑,“我叫颜青词……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找我干什么?”
“想跟你聊聊。”
夏乐看看颜青词,“我这么跟你聊天可是挺难受的,撅着屁股扒着车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干嘛呢,你坐在车里可不知道我站在这是什么滋味儿。”
“这多简单。”
颜青词拍了拍身旁的刀疤脸,“你先下车。”
又看看夏乐,颜青词笑道:“来车里聊吧。”
刀疤脸看了看颜青词,有些迟疑,“车里就你俩?他要是对你突然下手,那可怎么办么?谁知道他身上揣着多少家伙么,一个刮胡刀刀片就够干死人了么。”
车窗旁的夏乐直翻白眼,“我可听见了。”
刀疤脸压根就不去看夏乐,对颜青词说:“要不你再想想么。”
“没关系。”颜青词笑着,“这点风险还是要冒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该动手就动手,能救我就救我,救不了我就立刻撤走,不用管我。”
夏乐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二位,我真的听得见。”
“明白么。”刀疤脸拿起手中的短筒猎枪,把枪往衣服里一裹,顺手把车钥匙罢了,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扫了夏乐一眼,“上去吧。”
夏乐所乘的轿车上也走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盯着站在车旁的刀疤脸。
“嘿……”
刀疤脸如若未见,一手攥着塞在衣服里的短筒猎枪,一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笑呵呵的点烟抽烟。
夏乐倒是不犹豫,直接钻进了车里,坐在刀疤脸让出来的司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