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合理。
蒲小时爸妈走的时候就给她留了个房子,平时慢悠悠走路也就十五分钟,算是地段很好的学区房。
昨晚她被浇成落汤鸡,哭的头疼洗完澡就睡了,现在记忆才渐渐涌回来。
远处有同学接连被叫起来背书,蒲小时多确认了一眼,继续在草稿纸写问题。
[我们签过合同??]
敖珀扫了一眼,弯腰从包里取了一纸文件出来。
甲方:蒲小时
乙方:敖珀
双方义务责任全都是格式合同,像是随便从网上挑了个范本直接印下来。
蒲小时一行行看过去,终于找到她最关心的地方。
租金:随缘
她激灵一下,立刻扭头看向敖珀。
房租这种事怎么能随缘!!
省重点高中的学区房就算是合租怎么也得几千吧!!
少年扬眉看她,眸中漾开笑意。
“都是同学,谈钱不好。”
蒲小时一转笔把笔帽按在那两个字上:“你解释下,随缘是什么意思?”
敖珀慢悠悠看向空瓶子。
“这个就叫随缘。”
蒲小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哪有你这样讲价钱的!
“你签字了。”他展开最后一页,语气莫名有些幸灾乐祸:“合同已经生效,为期一年半。”
“签了多久?”蒲小时嘶了一声:“一年半?”
“刚好到高考结束,”敖珀双手比了个鸽子挥翅膀:“然后各奔东西,挺好。”
被算计了。
这完全就是被算计了。
蒲小时这会儿跟刺猬一样快要炸毛,阮老师刚好一转头看见她。
“小时,这段你来。”
她下意识站起来,早就不知道刚才那个同学背到哪。
敖珀忍着笑给她提词:“桂棹兮兰桨。”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蒲小刺猬瞪他一眼,顺着往下背:“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上课时有个纸团丢了过来,是另一个女生写的。
“有事找你,放学来公告栏。”
蒲小时顺着方向看过去,瞧见是徐盼盼。
她长得漂亮人也张扬,以前公开掀过同学的桌子,听说爸爸是五中的副校长。
如果不去,可能在班里会更难堪。
晚自习一结束,路筠就提着包匆匆去坐车补课,出门前还记得跟她挥手告别。
蒲小时逆着人流往僻静处走,来到路灯昏暗的公告栏旁。
三四个女生在那等她。
“哟,”徐盼盼嚼着口香糖笑道:“小万人迷来了。”
“豆浆好不好喝啊?”旁边的女生居高临下道:“是该多喝点,长得跟豆芽菜一样。”
“我给冯老师留了字条。”蒲小时笑得温和:“如果我八点四十还不回办公室找她,可以直接报警。”
现在是八点三十四。
徐盼盼脸色一变,冷笑道:“还会威胁人了?”
“我告诉你,”她逼近一步,拽着她的衣领往上提:“小朋友,少玩那些花……”
一道车光打了过来。
大灯晃得人眼睛发昏,以至于其他几个女生都下意识往后退。
敖珀骑着小黄车过来,象征性按了下车铃。
他停下时一眼瞥向所有人,语气很冷。
“松开。”
只有背对着他的蒲小时没看见那道凛冽目光,其他人登即往两侧散,还有个掉头就跑。
徐盼盼被车灯晃得吓一跳,根本没料到敖珀会来这么偏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她强行把声音掐的温柔亲切,像模像样地给蒲小时理了两下领子:“别误会,我们闹着玩呢。”
敖珀并不看她,又按了声车铃。
“上来。”他简短道:“送你回家。”
蒲小时不多犹豫,跳上后座时还量了一下,脚果然够不着地面。
她刚勾着他的腰,自行车就一溜烟骑远,驶向车水马龙的灯景里。
蒲小时没抱过男生的腰,这会儿突然想解释两句。
她其实做了好几个准备,哪怕字条是骗她们的,也有后路照应着,不会出事。
和男生同住好像可能有危险,可她一个人这几年都在空屋子里长大,反而像是一直活在恐怖片里。
所以哪怕没有房租,合同也乱七八糟,她也愿意把客厅阳台都分他一半。
水电全免,要是大雨天能给她打把伞就更好了。
话到嘴边,蒲小时反而有些踌躇,半晌问道:“接送……也算随缘?”
自行车刚好停在十字路口,高楼大厦亮着灯火万千,在等待着无数人回家。
“不。”少年有点记仇,偏头看了她一眼。
“算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