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情爱不知(2 / 2)伏冥记首页

“是说你们三清天的水土竟养了一窝榆木脑袋,想事情都是一根筋?还是这自欺欺人的戏码演得多了,到最后骗得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终于将笑意压下,殷逸川摸着有些疼痛的肚子,反问蔚执风:“尊敬?管教?扶助?友恭?同门修仙,日日在一起生活,纵便是块硬石头也该开花了,怎么可能没有情?不过是大家都装傻子不肯承认罢了。我且问你,如若有哪个常常关照于你的师兄弟,不幸遭了难,你能克制住不伤心难过?”

蔚执风愣愣地看着殷逸川的笑容,突然有些神情恍惚,似是走神了。

“怎么了?”殷逸川的手在蔚执风眼前挥动两下,叫道:“蔚执风?”

“抱歉。”蔚执风缓过神来,低下头,看不清神情:“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猜测蔚执风许是有什么不便说伤痛往事,殷逸川也不好多问,只是收起了笑容,认真道:“蔚执风,我只是想说,你们修仙求道也不必谈爱色变。人之所以为人,七情六欲乃是最基本的,没什么可避讳的。即便是在那三清天之上,也该是有情的。”

良久,蔚执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殷逸川。

蔚执风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也不说话,也不多做表情,看到殷逸川心里莫名发怵,清咳两声,张口打破沉默:“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然而,蔚执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竟转而问道:“你想学剑吗?”

“啊?”殷逸川一愣,有些不知所云。

“你若想学剑,我可以教你。”蔚执风道:“摇光星君斩落自己一道星光与你,这柄萍生,你就甘心只日日挂在身上做装饰吗?”

“我……我能行吗?我看方泽学剑要从小练基本功的,我今年都十七了,还来得及吗?”殷逸川不安地问。

小时候,秦方泽初拜孔天霖为师时,他作为书童日日陪在其侧,不是没有想过偷偷跟着学剑,还曾砍了根树枝自己做成一柄木剑,暗中学习。但很快此事被舅舅殷晚山发现,不仅斥责了他,折了他的木剑,还不许他再陪同秦方泽去寒川道观上课。

从那之后,他便再无机会执剑,随着年岁渐长,他也弃了这念头,只是日日偷闲泡在书房,只求饱览群书,虽不会武功,亦可在智谋上为自己在这乱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却不曾想到,他这已然弃了的念想,竟在今日被蔚执风在此提了起来。而此时,尽受世间冷暖的他,已不敢再去奢望了。

“凡人习剑术是为斩妖除魔,最终修成神格,以日后飞升,位列仙班。”见殷逸川神情犹豫,蔚执风道:“但是你不同,你自带一道冥魂,修不成神格,是无法得道升天的。”

“哦。”殷逸川低下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早该知道,都是奢望而已。

“但你,却可修成冥神。”蔚执风转而道。

“冥神?”殷逸川一愣,迅速抬起头。

“你也见过苍岐了,他便是冥神,苍姑娘也是,只是她年纪小,道行尚浅。于他们而言,自出生便是冥神。”蔚执风道:“冥间最高阶的冥神便是五阴鬼帝,又以北阴天子为尊,以下大大小小众多冥神,只是不如神界的神仙那么为凡间所知。”

“你的意思是,让我修炼冥魂?”殷逸川缓缓地说。

“正是。”蔚执风点点哦图。

“我不喝孩子的血。”殷逸川立刻道。

蔚执风笑笑:“那是极端的修炼手段,最为阴狠毒辣也最为有效,却同时也是折阴寿的。是走火入魔的极端做法,平常修冥魂是不必如此的。”

听到这话,殷逸川大大松了口气。

“若你想习剑道修冥魂,我可教你。”蔚执风说得很认真,丝毫不像玩笑话。

学剑是殷逸川打小的梦想,听到蔚执风如此提议,他不能说不心动。

思索一阵,殷逸川犹豫着开口问道:“可是……可是你是神仙啊,你怎么教我?”

“修冥魂与修神格其实本质上并无差别,殊途同归罢了。”蔚执风道:“我此次回三清天上,翻阅了一些古籍,习得了一些基础,教你绰绰有余。”

“你……专门去看书学习如何修冥魂?”殷逸川不禁一惊:“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蔚执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但这样的沉默,却让殷逸川更加不解,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为何为我考虑这么多?”殷逸川问道:“那时你我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连熟识都算不上,你为何在那时便连助我修冥魂都想到了?”

蔚执风沉默良久,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不知?”殷逸川发出一记嘲讽的笑:“蔚执风,你就打算一直用这两个字敷衍我吗?”

蔚执风又不说话,只是低头静静地坐在那里,似是没有听到殷逸川的问题。

但殷逸川今日并不打算放过他,从遇见蔚执风之后,这位度尘君的诸多做法越来越相互矛盾,所说与所做常常背道而驰。长久以来被裹挟于明枪暗箭的漩涡之中,殷逸川最恨有哪个心思深沉的让自己读不懂,而这个蔚执风,正是个深不见底的存在。愈相识愈困惑,愈了解愈不解,叫殷逸川简直想拿把刀子劈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殷逸川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从容自若的那一个,然而到了蔚执风面前,自己竟成了忐忑不安的毛头小子,对这个人,对与他相关的事,都是是没底的。这种猜测和悬心,逼得他迫切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蔚执风!”殷逸川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回答!”

“我不过是问你为何要一直帮我,这个问题很难吗?”殷逸川追问道。“你说你不知,你自己的想法,你怎会不知?!”

良久,蔚执风终于抬起头,与殷逸川焦躁的目光相对。

看到蔚执风的眼神时,殷逸川愣住了,那里面有一种隐隐的却又强烈的情绪,似是爆发之前的火山口,似是平静如常之下,是赤红的岩浆汹涌澎湃着。

“殷逸川。”蔚执风定定地看着他:“对于情爱之事,我当真不知。”

偶吼吼吼,小川川又被蔚执风的直球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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