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的虎山里。

月色如水，风也温柔。

虫鸣，汇成一股浪潮，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某一处屋脊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唐小乙和董一一。

他们两个倒不是附庸风雅，反正在下面呆着，也没有坐的地方，还闷热的难受。坐到这上面来，不但能感觉到山风和煦，更能欣赏月光下的远山松海，惬意的很。

董一一心理虽然已经敞开了内心，但心理女孩子特有的扭捏，使她没办法开口说话。

因此，便轮到唐小乙没话找话。

唐小乙问：“那天，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去给你找一件衣服，顺便问问出山的路，你怎么就走了？”

董一一的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江湖女侠常穿的衣服，已经有些旧了。

想来是她这几天从哪个打不过她的女侠身上扒下来的。

这么看来，董一一倒也不是一个脑袋不转弯的执拗君子。

董一一想了想说：“我不走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你又不需要我了。”

唐小乙听了这话，伸手抓住董一一的手。董一一轻轻一挣手，想要甩开唐小乙的手。要搁往常，唐小乙肯定就讪讪地把手缩回来了。可今天，月色晃花了唐小乙的双眼，也不知道怎么着了，唐小乙没有临阵退缩，手掌一翻，循着董一一缩手的方向追了过去，轻轻捉住董一一的手。

董一一的手很软，却又不算完美。

唐小乙摩挲着董一一的手掌，手指根部，以及虎口处，都有厚厚的茧子。唐小乙的手指，没在那些茧子处停留，而是继续抚摸过去，与董一一手指相交，握在了一起。

董一一心中一软，眼眶一阵酸涩。

她心中嘤咛了一句：这个呆子，终于学会了跟我在一起该干什么。

这么想着，董一一便躺进了唐小乙怀中。

唐小乙跟董一一说：“我怎么可能不需要你。知道吗，当我回去，没看见你的时候，感觉我的心都被切走了一半，世界也变得灰暗。在那一刻，我觉得，我人生的意义都消失不见。如果今天见不到你，我恐怕得用一辈子，去寻找你的踪迹。”

董一一说：“你知道吗？那天，你给我看的那本秘籍？”

“哪本？”

“就是那本，咱们的祖师爷留下的，纯阳天梯功跟霓裳羽衣功的修炼心得。”

唐小乙想起来了。

那本武功修炼心得，是林罪在天一阁失火的时候，从唐小乙抢救出来的秘籍中挑出来一本，塞到唐小乙手中的。唐小乙一直没有看，后来，为了讨董一一的欢心，就顺手送给了董一一。

难道说，那本秘籍有问题？

唐小乙说：“那本秘籍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呢，就被你扔进火里了。”

“看了那本秘籍我才知道，”董一一的脸悄悄红了红，不知道是因为唐小乙的怀里太热，还是她想起了什么东西。她说：“其实，霓裳羽衣功这套功法，本来的名字是嫁衣神功。咱们藏锋山的先祖英姑把这套武功更名为霓裳羽衣功的。”

“而，所谓的嫁衣神功，指的意思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霓裳羽衣功跟纯阳天梯功，是由同一个高人所创。纯阳天梯功修炼奇慢，却又威力巨大，而且，在第八九十层，又各有一重屏障。仅仅是凭着个人的天赋跟时间，不论你是多高的天才，都不可能修炼到八层往上。”

董一一说道这个的时候，唐小乙打断了她。

“不对，还是有人修炼纯阳天梯功大成了的。远的，是周夷拥，纯阳天梯功修炼到了大成；而进的，便是周藏器，据听说，他也修炼到了第八层。”

董一一拿头拱了拱唐小乙的胸膛，示意他不要多嘴，继续说：“那位前辈高人设计了纯阳天梯功这样一套厉害的功法，当然不会用这套功法没有修炼的办法。”

“这样，就用到了霓裳羽衣功。”

“霓裳羽衣功的修炼速度很快。当然，那只是跟纯阳天梯功相比，修炼的速度会快一些。比一些其他的武功，霓裳羽衣功的修炼速度大概是中游。如果说，一个人天赋异禀，还是有希望在四十岁以前修炼到大成的。”

“而，修炼霓裳羽衣功的女子，跟修炼纯阳天梯功的男子，在交合的时候，通过使用那一本修炼心得中的秘法，可以为男子打开纯阳天梯功的屏障。一个女子，可以击碎一个屏障，而想要纯阳天梯功大成，需要三个女子突破屏障。”

唐小乙奇怪道：“若是这么说，那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最有用的那一个啊？怎么说你没有用了呢？”

董一一说：“修炼霓裳羽衣功的女子，只能捅破屏障一次。而我的那一次，在山谷里的小谭边，已经用在你身上了。”

唐小乙这才隐隐约约地想了起来。

那天，在山洞里战斗了一下午，唐小乙已经进入了贤者模式。后来，在水潭边烤鱼的时候，他真的只是想吃鱼而已。可是，等他捉完鱼上岸，却被董一一主动扑倒在地上。而那一次，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唐小乙只是沉迷在战斗之中，而现在想起来，当时，他的任脉中，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被冲破了。

说起来挺羞耻。当时，唐小乙还以为男人也有什么东西，会在那个过程中被捅破。

现在才知道，估计是当时，任脉中的修炼屏障被击破了。

唐小乙想了想，忽然坐直了身子：“不对，周藏器到了第八层，谁给他冲破的屏障！难道是，师傅？”

唐小乙的猜测不无道理。

现在，整个江湖，只有藏锋山还在修炼霓裳羽衣功。而藏锋山，只有丁玉娘、董一一师徒二人。董一一的那一次，给了唐小乙。而周藏器想要突破第八层，就需要丁玉娘来破关。

唐小乙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不对，你的武功还在，而师傅的武功，却消失了。”

董一一回答说：“霓裳羽衣功为纯阳天梯功破除屏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霓裳羽衣功发起，可以称之为奉献，心甘情愿地付出，这样的话，女子的功力不会破除；而第二种，是由男方发起，可以称之为掠夺。掠夺之后，女方将会武功尽失。”

这下子，唐小乙知道了。

周夷拥之所以能跟英姑同修这两个武功，主要是因为他们是夫妻，英姑心甘情愿地奉献；而周藏器对丁玉娘，恐怕就只是一次“掠夺”罢了。

想到这里，唐小乙心中一阵后怕。

周藏器知道，通过掠夺霓裳羽衣功，可以让他的纯阳天梯功更上一层楼。而这些年，镜山派上，还有一个人修炼的是霓裳羽衣功的，那便是董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