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时间不长,他每次试图接近,小孩都会哭泣抗拒,颤着奶音说爸爸好凶。
儿子没哭,也不会说爸爸凶,但也不亲近他,对妹妹的恐惧同样手足无措。
妻子努力想改善他们父子关系,但对孩子陪伴太少产生的陌生鸿沟,终究没那么轻易填平。
直到走的那天,孩子都不愿出来送送他。
叔真很凶吗?
你太大只了,对于孩子来说,本能的会怕。
阿蛮想到自己好像都是站着去接触自己的孩子,他认为那样能展示自己的强壮,会给孩子安全感,没想到弄巧成拙。
如果我变小一点……
我很小,爸爸和叔叔就是再大,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就不会怕你们。
阿蛮想到出任务前最后一次看联络器,妻子给他发了孩子的画。
女儿画了大大草原上的一家四口,爸爸是大大的一只,顶天立地,她坐在爸爸肩上像在树枝上栖息的小鸟,哥哥在地上牵着妈妈笑。
儿子画笔稚嫩地描绘简易军舰,爸爸穿着制服面目严肃地看着前方,他自己穿着小兵服装受爸爸检阅。
爱是能被感知的,害怕是因为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说他凶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表达情绪,不乐意送他也许是不愿意接受和爸爸刚见面没多久就要分开。
他太想孩子了,想到一回忆起孩子对他的抗拒就难受到不能思考,只能陷入一层又一层的自责,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做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而他的小孩,也许没他想的那么排斥他。
他们之间只是有代沟,他是爸爸,他有责任来解决这个问题。
原本沉重的心突然活泛了些。
阿蛮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直接一把将她捞起,安置在自己胳膊上坐着。
脚尖抵一下大蚌壳,另一手撑另一侧,轻松让肉重新回到自己肩膀上。
正在和木桥山谈未古城的身份识别问题的湛长然微微侧了侧头。
他收到一缕来自阿蛮的精神力。
队长,如果这个小瓦隆以后犯什么错要杀她,求你别让我去,我觉得……对她实在是下不了手……
湛长然不动声色的和木桥山对话,同时一心二用的和阿蛮的精神力接驳。
嗯?
阿蛮身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想家了,一看见孩子就忍不住想到自家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要是对伊月下手,就会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小宝贝被人杀了心得多痛。
于是阿蛮另辟蹊径发出了呐喊。
她是你女儿啊队长!!!
湛长然不自觉眉头一颦,掐断精神力连接。
做老大的自己为什么总是看不懂自己手下在想什么,不知道该建议他们吃什么药才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